2019年2月21日星期四

元宵之夜


1、

人有时候并不是因为疲倦才睡觉,可只要躺在床上,总能睡着。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想。当我心烦的时候,就喜欢睡觉。大概没有人想过要借睡消愁吧?这可比借酒消愁好多了。

一直睡到天黑了,大概也是掌灯时分。我听到屋外有动静。先是院门开了,零碎的脚步声进了院子,门吱呀一声开了,再接着,客厅的大灯一下亮了。

“老婆在哪儿呢?哎呀,老婆还在睡觉呢?”

阿仁带着钟哥和雪儿进来了。

钟哥是武汉籍的艺术家。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你们咋现在才回来?”

“怪我,怪我。”

钟老师一边笑,一边解释着,“我画一幅画,画入迷了,他因为要陪我画完,所以回来晚了。”

阿仁吩咐着,“老婆,快,准备整饭,煮元宵。”

钟哥仍然在解释,“我本来说不过来打扰的,可伟仁看到我一个人,非得喊我过来。”

“你咋会是一个人呢?”我开着玩笑。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啊!”他说的一直,就是最近的意思。湖北人说话,只有湖北人能听懂。

我开始去厨房准备饭菜。阿仁张罗煮汤园。今天是元宵节,应该跟朋友们热闹一下。可文保张哥有约了,陶瓷张哥家也有贵客,朗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约见佳人。今天的饭局,大概是最近规模最小的一次。

我随便整个两个菜,就把他们震憾了。“海燕,够了,够了,不要做了!”

我看了看桌上还有空地,“那不行,至少得有三个菜。即使是伟仁一个人吃饭,也得是三个菜。”湖北人吃饭就喜欢丰富。

其实也没淡炒什么特别的菜,关健是雪儿买的那只鸡,炖成了鲜美可口的鸡汤,这一个汤就把大家满足了。我炒了一个香蒜炒回锅肉,一个清炒菠菜,一个番茄鸡蛋,再加上中午的剩菜,也就是回锅菜。把桌子一摆,也蛮像样子。

虽然我们夫妻二人从来不喝酒,但家里,却从来不缺酒。老公拿出新买的水晶高脚杯,倒上红酒,碰了碰,竟发出清脆悠长的声音,好听极了!喝酒顿时变成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每每举杯时,大家必然要互相碰碰。

才吃了一会儿,张哥到了。张哥像领导下访基层一般,非常正式地跟钟哥握了握手,雪手在旁边笑着,“哥,我也握一个。”

席间,雪儿谈到工作上的事情,跟男的同事打交道,总会担心对方的爱人误会。我告诉雪儿,不用理会,公事公办。如果有人吃醋,那是她自己水准不够。说这话时,我看看阿仁。阿仁不知道是没有领会过来,还是故意装傻,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你看着我干嘛,我平时可从来不跟钟哥的朋友多说话的。”

我其实是让他少吃醋,他这个狡猾的家伙,却把矛头转向另一边。

钟哥今晚特别老实,“那没事,我只有一个女朋友聊得比较好,其他都没怎么联系。”

我哈哈笑了,“听到没有,老公,钟哥说的那个女朋友,你可不要聊。”

钟哥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没有什么女朋友。都可以聊。”

我们都乐了,又一起举杯。

元宵上来了。我发了张图片到朋友圈。钟哥开始非常认真的指导阿仁煮元宵。“用开水,火大一点,一开了之后,马上点水,全部浮起来就起锅。”

按钟哥指导的方法煮的元宵,果然有嚼劲一些。


2、

雪儿因为有许多工作,提前回家了。我在网上约朗哥过来吃元宵,他先说没有时间,后来又决定过来。朗哥和钟哥,都是湖北人。张哥笑着,“怎么这么多湖北人啊!”

其实宋庄的湖北人并不是很多,只是,我平时跟钟哥,朗哥走动比较多。我们这个圈子里,不是东北人,就是河北人,再不然就是湖北人。

所谓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也是想和家乡人说说家乡的话。

“你们那里过节,玩灯吗?”

“你们那里过年怎么样?”我一张口,便想聊这些家乡事。

今天,同学群里发来湖北黄陂元宵灯会的视频,我看了,立刻打电话回家问我爸,“咱们湾里今年玩灯没有?”爸爸说,连日都下雨,今年没有玩灯。我暗暗有些失望。但仍然打开视频给张哥他们看。“你们看,多好玩!”

其实就是我自己觉得好玩。

小时候,说起小时候,那已经是30多年前了。奶奶家里会做豆食,我们叫做饼张。把豆浆摊成饼,在棉花帐上晒干,切成圈。小孩子一般都负责摊饼。我是家里的老大,这个活一般都得我干。我手上捧着一个竹筛,将竹筛反过来扣在灶台边,起锅了,婶婶就双手揭起饼,扣在筛子上,我就把筛子端到外面,将饼倒在帐上。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干这些活是非常不耐烦。才干一会儿就开始找弟弟,“大(奶奶),怎么只叫我端饼张,海兵不端呢?”我弟弟也只有几岁,听见奶奶喊,他风风火火跑进来,端了几张,又跑不见了。

做完了饼张,又开始打豆腐。两根交叉的木棍四个角绑着白绵布形成了网兜,那是用来过滤豆腐渣的。小孩子最喜欢玩的,就是打豆腐的游戏。两个孩子手牵着手,从头顶转着圈。打完了豆腐又做糍粑,做绿豆元子,鱼元子,肉元子。到了正月十三,到集市上,花一毛角就可以买个灯笼。那时候的灯笼,样式不多。普通的“柳絮桃”,好一点的有兔子灯,飞机灯。

那时候,同村有一个祖奶奶会扎兔子灯,全村的孩子都羡慕他。他的灯因为跟大家不一样,而显得特别牛逼。

印象中,每一年的元宵节都会下雨。我家从来没有一双不漏水的雨鞋。我的脚上虽然穿着鞋,可里面全是湿的泥浆。小脚常常在泥浆里泡白了。那敲锣打欽的声音太响亮,我的小心脏受不了,咚咚跳着,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喜欢跟着。仿佛那是一种庄严的仪式,我一定要参与。

朗哥说,“靠,我们那里没有文化。”

我猜,是因为他们那里是移民区。文化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只有当人们生活富足了,安稳了,消除了贫困,恐惧,才会有文化。只有人们满足了基本的生活需求,才会发现,生活需要仪式感,需要赋予更多内涵。

不只是我一个人,很多人都发现,中国很多传统都消失了。其实那就意味着,时代在退步。

人们只能像猪狗一样粗鄙的生存,而没有文明精细的生活。


3、

朗哥跟钟哥谈起一个他欣赏的艺术圈内人,“这个家伙的作品和见识,我非常欣赏。他的理论水平,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水准。他可能是跟陈丹青一个级别的。”


阿仁插了一句,“我喜欢陈丹青爆粗口。”

朗哥说,“XX不喜欢我爆粗口,其实在湖北说粗话很平常。”

钟哥也回应,“是的,是的,像我们朋友在一起,不说粗话,感觉就没有味口。”但他对朗哥所提到的人有不同看法,“也许在理论方面,他比陈要强一些,但陈对于社会问题的立场,比很多人分明。很多人明白,但他不轻易说出来。说出来,很难得。”

朗哥立刻领会了。“喔,也是,掌握了知识的人,并不是公共知识份子,公共知识分子,一定要跳出个人的身份,个人利益去评价社会问题,要站在弱者角度,整个社会发展的高度去看问题。”

当男人们在谈论这些话题,我是不想参与的。当时,冰冰也保持了沉默。可我看得出来,朗哥特别希望女性多参与公共议题。我心想,有女人说话的空间吗?

我在宋庄很少参与政治方面的话题讨论,艺术方面的话题,我更加无法深入。之所以不愿意参加政治方面的话题讨论是因为现实不比网络。在网络上有不同观点,得罪人也就得罪了,在现实中有不同观点,拿出来就会影响气氛。和我有很多观点,是跟宋庄村民不一致的。

唯有沉默才能相安无事。

几年前,我认为表达很重要。可自从我的公众号被封多次之后,我认为,不说也行。人的意志,反正是别人夺不走的。

城乡差距


1、

据说,篇幅在2000字以下,是比较适合网络阅读的。太长了,人们都不愿意看。所以,我每天把生活压缩在小篇幅里,有很多事情并不能详实的展开来叙述,也怪得大家不能理解。可一天一点,慢慢积累起来,现实的棱角就分明了,我相信,读者就能理解我的为人,了解我此时此言的原因。

很多人看了我的文章,都说,既然这样,怎么还不分开?阿男的故事,曾经已经把大家虐得很心焦。几乎要从网络里冲出来把阿男揍一顿。可是,你们看到的,只是我展示出来的一面,不管是以前的阿男,还是现在的阿仁,在现实中,都是特别招人喜欢的。帕帕叫他加菲猫,我觉得特别适合他。虎头虎脑的,没有真坏心,对谁都热情。大家有事,都喜欢叫他。他就像戏剧里面的一个丑角,一出场比谁人气都旺,也容易被人喜欢和记住。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把现实发生的一切事情用东北语调传述给身边的人。即使是很严肃,很很悲观的事情,在他的嘴里,都是可笑的,轻描淡写的,都是可以用来消费的。这是他做为东北人一种天生的能力,特别爱聊,特别能聊。而这个习惯,我这个湖北人不认可。人说,认真你就输了,跟东北人认真,那只会输得更惨。

除了他那张破嘴,其实我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每次吵架都是因为他的言语冲撞了我,触碰了我的底线。因为他这个东北人,娱乐起来没有边界。蛮横无理时,也没有底线。

我常常喊他闭嘴,因为他开口就让我心烦。可没有办法,他每天都处于一种乐呵的状态。有时候我想,他要是一条狗就好了,给他戴上嚼子。

我问他,“难道你没有痛苦吗?”

“有哇,咋没有啊?我他妈天天都很痛苦啊!”他那皱着眉头的样子,简直就是小沈阳和宋小宝的集合版。可我是个跟他完全不一样的,严肃的人。我气得说不话来。

这个东北人,一定是东北某一类人的代表。他天生是个演员,生活中的每一点每一滴都具有表演性。他随时随地入戏,并乐在其中。


2、

昨晚,他见我生气,一个人乖乖上床睡了。我忙完后,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以前我们吵架,可以分床睡。后来,我们把多的一张床搬到室外了。这么冷的天,我也不能去棚子里睡。只好上床。一上床就感觉到他熟悉的,温暖的气息又在瓦解我的意志。算了吧,谁让我找上这么一个爷们。

我听见他鼾声起伏,气又上来了。伸手去揪他肚皮,掐他的肥肉,掏他的鸡巴,嘴里骂着,“谁让你睡得这么香的?我还没睡,你就睡这么香?不让你睡,不让你睡。”

他醒了,鼾声停了。我抱着双臂,靠着他的后背。一听到他的鼾声响起来,就挠他的腋窝。

可不到一会儿,他又睡着了。而且鼾声更响。我一点睡意也没有了。起来又看了两集电视剧。一直到凌晨四点多,这才困得不行,死一样睡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电话把我吵醒。天应该是亮了,我睁了一下眼睛,又睡着。他习惯性地把我搂进怀里。

昨天的矛盾点是因为谈到宋庄不稳定之后,我们该何去何从。其实我根本没有计划。哪儿都能生活。云南,武汉,东北,内蒙,我们可以选择的地方很多。我其实很想离开宋庄,去一个生活成本更低的地方,更接近田野的地方。可他,需要朋友。就像一个演员,需要观众。张哥,朗哥,虎哥,都是北京人,在北京有房子。

如果我要离开宋庄,他就想回东北。以前,我不愿意随他去东北。现在,我只能多考虑他,跟随他,我希望他快点找到自己的人生主干。所以,我们商量着,如果回到牡丹江,该怎么生活。我当然还是继续画画,是不是顺便能卖一些土特产或边贸产品。他想干什么,随他。

他说,“关键是叶海燕这个人不稳定。比如在宋庄,她天天想离开。万一我在东北置办一个家,她又待不住,这不是折腾钱吗?”

明明是他自己没有安全感。他却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其实我是个最不爱挪地方的人,没有一次远行,不是为了生存。

我很生气,“你为什么要把你的人生绑架在我身上?你稳定就行了啊!”

我还没有想清楚,是不是一个做丈夫的,有权把自己的人生绑在妻子身上。我只知道,这种绑架不舒服,特别不舒服!每一个人都成为独立个体太重要了!谁也不依附谁,谁也不掌控谁。

可他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儿子,非要揪着我的裤腿前行。他甚至把他不出去创业,不出去赚钱的理由也归结在这上面。他说,必须在家守着老婆。如果他出去打工,老婆就没了。所以,他宁可不赚钱,不上班,也要在家守着。他说,他跟前妻之所以离婚,就是因为他离开了。他再也不愿意失去老婆。我听到这种鬼话,常常冷笑。人说,爱国是流氓最后的庇护所,爱情也是巨婴男最美丽的借口。如果他真的爱我,怎么可能舍得让我一个人打拼,怎么舍得让我一个人承担这么大的债务。真正的爱情是不顾一切地挡在爱人身前,宁可自己苦,不愿意对方苦。如果他真的爱我,必然能够看懂我,信任我。又怎么会有离家就有离心的担心。他爱的只是他自己。他的每一天都要用最舒服的状态待着。别说不会为了我去闯天下。为了他自己有亲缘关系的女儿,父母,他也不愿意。本来这种人,也是可以挽救的,当他活不下去的时候,他自然就得去工作。可偏偏东北再小的小演员,随时都有老板周济,不管在哪儿,都不会缺少饭吃。他一会儿是仗义的哥们,一会儿是可怜的创业失败者,一会儿又是情同手足的发小。总有一出戏码可以打动人。


3、

谈到这里时,可能大家都有些失望和低落。可这背后的原因有很多。就像我们谈中国的问题一样。有些习性的形成,是因为一辈人,甚至几辈人的影响,改变又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出生在长江中下游地区,在码头文化中长大的我,从小就被迫背井离乡去赚钱。在强烈的竞争中,自然地学会了隐忍,独立,并学会利用时间。就是因为长时间打工,把时间都换算成了金钱,所以,一天没有收入就会有焦虑。这是我的毛病。我除了赚钱的欲望,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我成年都是焦虑的。而他的问题是,只有生活,天天都是生活,就是不会赚钱。

在东北那漫长的冬季里,随便的远行,可能带来的是灭顶的灾难,只要待在温暖的家中,才是最安全的。多少年轻的斗志被风沙与积雪消耗。多少火热的青春,在女人的大腿间和热气腾腾的灶台边被磨损。这或许同样是一个地域的原因。可也跟每一个人的经历有关。

顾桃是阿仁的朋友,他对阿仁说过一句话,“你看起来让人很心疼,虽然看不出一点可怜。”

这句话送给阿仁是最恰当的。看起来他是一个失败者,可他过的,却是高品质的生活。他比很多打工者轻松,比流浪汉幸福,比单身狗生活充实,并且有一大堆高素质的朋友。

可让人心疼的那部分是什么?

他常说,“冒险的事情我绝对不干。我只做自己有把握的事情。”“我要把一件事情熟悉,掌握了,我才去干。”这些话,非常有道理。可这个社会,哪有机会给我们这样的普通人?

我们都是在黑暗中讨生活的人,需要不断去摸索,去寻找光亮。我只相信,机会不会从天而降。人如果不去尝试,不去争取,一辈子都很难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不相信奇迹,我只能看到自己的努力能够达到的一小部分,那是明确的。其他的,都是空虚。所以,我才会不断去挑战新的领域。

我父母是农民,农民的每一点收成,都是实打实干出来的。我父母的口头禅是,人不干活就会饿死。可伟仁出生于职工家庭。从小被父母放养在小城镇里。虽然饿过肚子,但委实没吃过什么苦头。说句刻薄的话,我认为,他是在超市哄抢打折品,在美国排队领救济那样的文化下成长起来的人。我们之间的矛盾,也是农民家庭跟工人家庭之间的矛盾。我在父母的影响下,相信未来需要自己亲手开创。而他父母是吃国家饭的,从小到大,都有父母安排,所以,他相信父母给的就是最好的。

我多希望他是一个农民。如果他是一个农民,耕种过田地,他会很勤奋,会懂得生活之不易,就会理解我,与我并肩同行。如果他是一个农民,处在最卑微的位置,就知道一切面子都是浮云,努力活着才是正理。可是在结婚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差距。所以,嫁给阿仁也是我自己考虑不周所致,又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4、

阿仁知道我还在生气,他的心情也变得忧郁,但他仍然强忍着,故意装作无事一般逗我开心。“老婆,你看我,一样穿一只袜子。我找不到一对的。”

我回头看看他,袜子明明就在袋子里,他自己平时不关心。我也懒得帮他找了。

可你看着他,像个孩子做了错事,多看他一眼,他似乎就要委屈得落泪的样子,我又不忍心,拉住他的手,把他拽到我身边坐下来,他立刻凑上来亲我。

“不要,我没有洗口。”

“要不要打一炮?后门别棍?”

“打个屁啊!”

我没口气的应着他,我也知道他不是真心想打炮,只是想老婆的心情好起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雪儿来电话了。想请我们到外面去吃饭。以前宋庄的饭局特别多,但现在,我已经习惯了在家做饭。让雪儿买个鸡过来炖汤,直接在家吃,比在外面吃便宜,也舒服。

雪儿和博林都过来了,跟他们聊着天,慢慢也就把昨晚的事情放下了。

惯于批评妻子的阿仁


1、

今天,北京又是晴天。我睡到早上九点醒。可仍然觉得睡不够。仁哥说他今天要去上班。我得起来帮他做午饭。昨天还剩了些饭菜,热一下就能吃了。

他不肯起床,光着身体,像个白皮猪一样。他那圆圆的大脑袋在我身上拱来拱去。我有些烦了。“不要弄了,有什么好弄的?”

他不听,又爬到我肚皮上去动起来。我太胖了,他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一翻身下床,“别搞了!”头也不回地去了卫生间。洗漱洗漱,又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几件来挂在暖气片上。

他发现我是真没兴致了。这才起床去到客厅。“老婆,我们还升炉子吗?”

我说,“不升了,那点碳留着以后炖汤用吧。如果你想升也行。”

他没有点炉子,却动手去收拾门口的几盆花。我们的房子是冲南的。现在这个时间,是屋子里阳光最充实的时候。阿仁穿着保暖裤,手里拿着铝制的水瓢,将鱼缸里的水,浇到窗台下的金枝玉叶盆里,又浇到郁金香盆里。

我看到阿仁在浇花,猛然觉得他就像一个退休老头,没有任何斗志了。他真就适合喝喝茶,聊聊天,浇浇花。粉色的郁金香开了三朵,谢了一朵。这几朵粉色的花,为这间屋子增色不少。而鱼缸里养的铜钱草,因为这几天天气暖和,长得特别快。朋友们到我家来,都注意到了这堆绿置,常常被拍照。而我,从来没有浇过我们家的花,因为我没有时间。

他在升炉子的时候,我去厨房把饭打成粥,半小时后。菜也热好了。喊他来吃饭。

他嘴里甜甜地应着,“好的老婆。”

坐在椅子上,吃了两口,“哎呀,太烫了。”

“那就等会儿吃。”听我这样说了,他才回到自己的沙发上,抽起卷烟。看他装乖的样子,我就暗暗生气。

吃完饭,我拿起手机,“老公,任何事情不要叫我,我要睡觉。”

“好的,老婆,”他说,“那我等下走的时候,把你锁屋里吧?”

我睡下了,就不想起来拴院门。而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老婆,你要是不拴院门,进来一个人把你强奸了怎么办?”

我从来不认为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我也不认为有人会成功强奸,或想强奸一个体重180斤,很快45岁的中年女人。

可每次他出门的时候,如果我在睡觉,他就要把我锁在屋里。

而我这个人,确实不喜欢出门,也没有时间交际。锁就锁吧,但是,嘱咐他把钥匙放在门外,万一有人来了,或者我要出去,可以开门。

我一觉睡到三点,突然微信上一个债主联系我,说是家里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我还欠他8000元钱,正好我手上有5000块钱,可以先还给他。我以为钥匙藏在门外,喊楼上的朋友帮我开门。结果,他居然把钥匙揣走了。他还是喜欢这样控制我。我心里暗暗烦着。

2、

晚上,我们听说,谷德玛克大超市里大减价。我和他都是最喜欢大减价的穷人,自然得去搜罗一番,结果到了那里,买了几百块钱的东西,也不见便宜多少。

我做了饭,张哥在这聊天。张伟仁说起我的时候,常常是不假思索的,就像是在讲一个关于别人的喜闻乐道的故事。

“叶海燕这个人嘛,做什么都不长久,就让人感觉特别不靠谱。说去整翡翠,卖卖又不卖了,又去画画,整个工作室,这又打算转出去。”

我当时就生气了。

为什么我突然要去卖翡翠?而不是继续以文字为生?那不是因为我的公众号被封杀,我没有收入,为了活下去,不得已才想个办法吗?

卖着翡翠,后来,顾客越来越少,卖翡翠的收入已经没有办法养活两个人,也没有办法维持巨大的开支和还债。所以才去于老师那里画画。也是因为画画的收入,并不稳定,所以想有个工作室增加销量,扩大朋友圈,所以才租的工作室。这每一步,都是他跟我一同经历的,也都跟他商量过。只是他最初并不支持,可他也拿不出钱来解决我的问题。这都是我一步一步被生活逼迫下的无奈之举,都是为了活下去所做的努力,可在他这里,全都成了我的缺点。我一下子就崩溃了!

“CNM张伟仁,我如果有一个有本事的老公,我也不至于要像这样千方百计去想办法赚钱。你哪怕给我10万,我都不用今天干这个明天干那个。可问题是,当时不卖翡翠,不想办法赚钱,我怎么维持我的生活,你给过我一分钱吗?”

他并没有意思到自己的言语伤害了我,他觉得无所谓,笑呵呵地说,“你没说啊?你没问我要钱啊?”

他这个厚脸皮,我不是没有领教过。可当时我已经很累了。我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去开这种玩笑,做这种口舌之争。

因为这个月的债务危机又来了,而我今年还没有卖出去一幅画。我一直在想办法,怎么解决这个月的问题。

我说,“那好,你给8000块钱,解决我这个月的问题吧,我就听你的,哪儿也不去。”

他说,“我没有,我先给你4000。”

实际上,4000他也没有,他只是到网上借给我。

他又说我乱花钱,浪费。我没有办法,只好用事实讲话。“你说说,我哪些地方浪费了吧?”

他每天都在告诉身边的朋友,说我浪费,乱花钱。实际上我今年几乎什么都没有买。我画画卖的钱,常常还没到手,就要寄出去。

他说我去河南浪费钱,我告诉他那些路费,已经有朋友赞助了。他说我去写生浪费钱。是的,我们去写生花了3000元本钱,可是,我卖了七张画,收入是8000元。

最后,他算不出来我浪费什么。就舔着脸说,“我说错了。”

可我知道,等他见到他的朋友之后,又会把这一番对他的朋友说,“没办法,叶海燕这个人太不靠谱,花钱也没个计划。”他想让他的朋友都认为,日子过得不好,是因为他有个不会持家的媳妇。

我不肯饶过他,非要当着张哥的面,把他这几年大的开支回顾一下。

首先第一笔浪费,是他砸了我的工作室,砸了我女儿的电脑。起因就是他怀疑我在外面跟别人有私情,而当时,我陪女儿看电影。如果他够自信,这笔钱是不用花的。最后,他赔给我女儿15000元。

第二笔浪费是,我去云南,根本不想跟他见面。但他自己跑去云南,坐飞机,高价机票,一起花了11000元。这笔钱不是花在我身上,是他自己花的。但他认为,是因为我他才花的,所以也算在我身上。我并不承认。如果他能信任我,不这样无理取闹,不这样暴力,我也不至于不好好过日子。

哪怕我在家庭做,做到天衣无缝,他也会挑我的矛盾。而问起他时,他只有一句话,“我没错!”

我当时肺到气炸了!如果能稳定的生活,谁愿意这样钻营?如果没有生活的压力,我何尝不愿意天天只需写字为生,不必考虑其他?”而我在承担这些压力的时候,他做为我的爱人,不仅从来没有给我分担,还在此时泼凉水,他要么是渣男,要么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傻逼。

想到这儿,我都不能忍受了,一杯水倒在他身上。顺便把桌子上的盘子全砸了。不管是写作,卖翡翠,画画,都不是我有把握就能赚钱的事,可是为了生活,为了自立,我一次又一次去冒险尝试。而在他眼里,这些都是因为我不安份。

他甚至以旁观者的心态嘲笑我什么事情都干不起来。在这个社会上,什么样的人,能够想干什么事情就成功?

确实,卖翡翠我为什么会不能坚持卖下去呢?因为价格太低了。我觉得不划算,再则,朋友圈销量非常有限。我没有广大的客户群。

可我写文字,画画,一直都在坚持。我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放弃。


我问他,如果我当时没钱了,不去卖翡翠,我应该怎么办?他说,“什么都不干,就待着。”

我说,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不是你,我身上又逃不掉的责任。

我冷笑着,“你什么都不干是因为你不用给钱你父母,也不用给钱孩子,更不给给老婆钱,你也不用理会你身负的债务。”

可我不一样,如果我什么都不干,谁来养活我?我印象中,自从我离开家门,就没有花过父母的钱。因为我的父母亲也不容易。不像他可以啃老。

虽然我们的感情很好,但是我们之间的这种矛盾,只是搁置,从来就没有解决过。他做为东北人,特别会替自己开脱,也习惯于去找女人的错处。而他的逻辑,又是中国式逻辑,所以,我没有办法,唯有使用最直接暴力。

当我平静下来之后,自然原谅他了。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要跟一个东北男人计较吗?

生活还是靠我自己,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尽快挣脱他绑在我身上的绳索,让他能活出自己。

活出自己,这对于一个湖北男人来说,是一种天生的能力与最喜欢的状态。可对于一个东北人,我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2019年2月10日星期日

不沉默也不是灰烬?



昨晚又是合衣而眠,起床就变得没有那么困难。拨开窗帘, 发现路面湿了,看来是下了雨。小雨无声无息的下,你就是不知道。尽管在你身边,离你不足一米的距离发生着,你还是不知道。但不知道有什么问题?路面湿了,我就知道它发生过,因为有痕迹,那么,那些没有痕迹的事呢?

醒来后并不是立刻起床,而是继续翻阅王小波的杂文集。翻到最后,是他写给李银河的书信集,也看了李银河给他的回信。顿觉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不能彼此交待灵魂的情感,怎么能算是爱呢?我现在有的,也许那不是爱,只是依赖。爱是必然有痕迹,有动作。而我们连一张合影的相片都没有,照相是他一直都抗拒的。

文字是我生活中不能缺少的一部分。如果没有了文字,就像没有了血液和呼吸一样。我喜欢这种能够长久地记录下来的剖析或抚慰灵魂的方式。而我现在的这个人,是害怕我记录他的一点一滴的。因为这一点,我时常怀疑他对我的爱,但他也没有很坚定地否认。可是我已经过了去追问“你爱不爱我”的年纪。倒是时常在问自己我到底爱不爱他。

从昨天开始,我的信念发生了变化。有一段时间,我认定沉默是金。特别是在这样一个风声鹤唳的时代。常常有人在你耳边提醒你,“不要乱说话,不要说话,少惹事,少折腾,注意保护自己,说话要注重方式,要有策略……”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都在传递一种恐怖的信息——祸从口出。更何况还有一群神经质地人时刻盯着我在互联网上的一举一动。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知道,他们就像野狼一样瞪着灯笼大的凶残的双眼,在暗处眈眈地注视着我。一让他们闻到了血腥,有了可以撕咬的伤口,他们就会立马扑过来。因此我有几年不在网上轻易发布朋友,亲人有关的真实信息了。为了避免他们因为我受到围攻,平时甚至都不敢转发他们的微博,跟他们互动。而要装作不亲密的样子。我把这称之为,“用保持距离的方式来爱你,来想你。”

我一直认为爱是要大声说出来才有幸福与满足感,就像做爱要大声喊出来才有快感一样。当我发现沉默不是金,沉默是灰烬之后,就开始检讨自己心里的秘密。

我心里真的有一个秘密,我已经守不住了。我几次想说出来,都拼尽全力忍着。今天是忍不住了,说出来也许就开解了。

在我心里,一直有这样几个瞬间,是在我脑子一浮现,我便能立刻微笑起来,那就像一把控制笑容与内心幸福感的密码锁一样。一回味,我便默默地笑了。我认为这是一种非常神经的行为。一个人在那里傻笑什么呢?他为什么那么神奇?为什么一回想那一幕,就能让我笑?可恨的是,这是一个完全不可笑的时代,一个正常的人,如果天天看微博,应该是心绪沉重的。

此时我在陈述一个很严肃的事实,我对我自己发表的言论负责。

那几个瞬间是这样的。

第一幕,是一条先拐弯,后笔直的路。只要我从拐弯的地方回忆,慢慢踏上那条笔直的路,我脸上就不知不觉地浮起了微笑。我没法控制住这种笑,回头看看四周,还好没有人发现我。否则,别人会以为我有问题。这时候我才放心审视我自己。我发现我的内心是柔软的,就像在抚摸猫咪的背一样。那条路两旁的林荫道上,种的是什么树,其实我都不记得了。可能是银杏,也可能是梧桐。而我一路走向前的时候,都没有关注身边的景物。去的时候,有时踏在阳光里,有时候是走在雨里,可每踩一步,都放弃了大大咧咧的粗俗之态,轻柔而娴静起来。

第二幕是他大摇大摆拿起餐厅一根大银勺,擦干净,放进我包里。一起干坏事,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为什么他在我眼里这么充满了男人味,我感觉他就像我的男朋友。我愿意不言不语跟在他屁股后面闯世界。愿意当他的小跟班,什么女权的,独立意志都不重要了。

还有第三幕,第四幕。也只有第三,第四了。但是这些我的个人感受都要深深埋进心底。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就是因为拥有了这么多的秘密,我不太敢跟他对视。每一次见到他时,都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躲在他的背影里。当然,你们要相信我这老江湖的演技,他,或其他的人,一定不知道这个大秘密,也不知道他对于我这样一个中年妇女的作用是如此神奇。

还有让我一想起来就笑的一幕,来自他的一个朋友。他并不知道我是谁,但他就莽撞的误会。他也许是喝酒喝醉了,他突然冲口对我说,“反正你们是不可能结婚的。”

我笑了。

我不知道这笑意味着什么。

听说有人是不能撒谎的,他的谎言如果被点破,就会用笑来掩饰。也许是因为被他高估而满意地微笑。

也不是每一次与他相关,就都是快乐。

即使很久没有见面,有时候他也会突然闯进梦里。在梦里,什么话都说,什么事都做。醒来后,就会非常恼怒,用力去捶打枕头…..

王小波死的时候才45岁。李银河当时一定很难过。还这么年轻,如果不是身体的原因,也许还可以一起互通书信,互相鼓励很多年。

我离45岁不远了。突然就有点害怕。

沉默怎么可能变成金子,那是鬼话。有些话,你不说出来就没有人知道,有些人,如果你不努力去爱,可能时间就来不及了。

他对我说,你出去吧,这个地方不适合你。

但是他都不出去,为什么要我出去?我说留下来,还能每年见一面,如果我还能再活20年,我们还能见20面。我又怎么会放弃这么丰厚的机遇?

​卖淫嫖娼里的性别问题思考

社会性别做为一种理论,视角,或者工具都好,已经被很多领域,群体广泛用于促进各类人群的性别平等,或者人权发展。例如最近的反家暴立法,女性机构站在性别立场提出了跟女同性恋相关的,非常有价值的建议。社会性别意识已经融入生活,在抗震救灾中,向灾区输送卫生巾,还有最近麦子同学倡导厕所比例调整的问题等。尽管都是倡导性别平等,社会性别就比女权主义亲和多了。既然大家都有动作,我做为一个不正经的性工作者,似乎也应该做点本职工作,总结一下卖淫嫖娼中的一些性别问题。一个人的认知与思考毕竟有限,这是需要大家的智慧的,需要共同来讨论并发现的问题。可是,现在这个环境,这样的会议我已经没有机会参加。即使是召开这样的会议也必须是行业内的人了解更深入。召集性工作者或嫖客开会,更加不可能。所以也只能是我暂时闭门造车,简单探索一番,还有待更多性别友好人士来补充。

首先从社会道德层面来说,社会舆论对于女性在性方面有较男性严格得多的约束,要求女人是从一而终,对男人出轨却能轻易理解并接受。女人从事性交易,与多人发生性关系,与陌生人发生性关系,还有通过性交易收取钱财都是不道德的,会用十分粗暴的语言谩骂,有肢体暴力的冲动或行动。而男人与多人发生性关系,只会嘲笑,戏谑一番,甚至当成是一种本事。男人的性压抑,性冲动带来的“不道德的性”也是被理解,而女人的需要,性欲在一些人眼中,是不被理解并接受的。因此,卖淫被看成是一种堕落,而嫖娼,却被看成是一种可以理解的休闲,甚至是男人特有特许的生活方式。这是观念上的性别歧视。

二是艺术与文化领域也存在差异。我们知道作家有可能是一个嫖客,但说嫖客有可能是个作家似乎就有点污辱社会风气。我们知道作家有可能是一个嫖客,但是没有作家可能是妓女(除了我,可我还没有成为作家)。或者说文人墨客都喜欢嫖,许多文人墨客都嫖过。有许多的妓女,小姐,三陪,二奶,会出现在嫖客的文章里。作家嫖客们用男性的笔触,思维来观察描述这些女性(性工作者)。而在文化与艺术领域,妓女(性工作者)是很难成为主导的。她们被人们研究,撰写,记录,观察。我们还没有看到妓女(性工作者)用女性的视角来观察,记录这个群体这个世界。也就是说,在文化和艺术领域,性工作者的声音或参与缺失或者说不足的。

第三是掌握经济权的对性权掌控更多,性资源更丰富。我们可以从宏观与微观两个方面来说。宏观的问题,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看到,许多的女权主义者都看到了。不仅是我应该看到,总理王怡应该看到,第一夫人也应该看到。这是非常严肃而又明显的性别不平等的问题。男人要寻找性消费的机会,马路上,随处可见,十元店到会所,高中低档,适合各个层次,不同爱好者的不同需求。而女性呢?有人说,女性有免费的。有什么产品可以是永久免费的,免费的叫产品吗?不是产品,不是服务,价值如何体现?我们也需要像男性一样,形成产品的服务,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价值的消费。那才是消费者,也不是免费的施舍或打发。只有付费了,质量才有保障。可是,市场上根本就没有货,或者有一些也是走私品奇贵无比,普通女性哪里消费得起?

从小处来说,在性交易中,拿钱的一方与收费的一方也不是平等关系。因为法律还有各方面的压力与风险,男性对于服务者有诸多要求,服务方面的花样,甚至有超越性服务的需求。而女性在这方面是非常被动的。她的权利常常被剥夺,或被迫放弃。在交易中,买卖应是自由平等的,可女方的拒绝与挑选的权利,有时候被无理剥夺,甚至会遇到跑单现象。

还有一些差异,来自于男女生理差异或传统印象带来的性别差异。例如:在服务中,大多数男人更容易粗暴,而女性则被要求温柔,顺从。

到了经期,女性不能接受服务,有时候为了生存,不得不用海棉吸收经血,继续工作。而男性则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女性习惯,也许是被迫要承担家庭责任。男性嫖娼是为了自己的享受,而女性,有可能不是完全为自己而工作。也许是为了亲人,或者为了减轻家庭的压力。

十年一回顾

天很快就黑了,不知不觉地就黑了。小区里很安静,我窗前就是一盏路灯。如果有人需要等人,灯下看来非常温暖。柔和的光,像银白色的纱一样投射下来,会轻柔地落在肩上。可没有人在窗下等我。如果有,他在路灯下向我招手,我可以打开窗向他张望。他在路灯下踱着步子,抽着烟,我倚在窗边可以悄悄看见。若是下雪天,路灯下还会留下一圈凌乱的脚印和长长的身影。他等急了会对着窗子着喊,“海燕,海燕……”而我会拨开窗帘,站在橘黄色的灯光里,微笑地凝视着他。

此时没有,窗外没有人。夜很静。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把其余的灯全关了。再把空调打开。仍然可以感觉到冷风从脖子里灌进来。于是又带上围巾,把自己包裹好了。这才坐到电脑前。

我今天说了很多话,因为很久没有跟人交谈了。前几天心情不好,很想找个闺蜜一样的人聊一下。想了很久应该找谁,能想到的全是前男人。跟我睡过的男人。但一个女人生活不快乐,就找前男人吐苦水,是自找没趣的行为。现在这个社会,哪还有空余的“鸡鸡”?应该说哪有闲得住的鸡鸡。他们一定一离开这个窝,立刻就去寻了新的窝。若旧窝去纠缠,只会让新窝不开心。因此问了句他在哪儿,就什么都没有说。

很多事情没法说出口。

我这样的女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心里有了委屈,清空了,就好了。清空了,倒出来,又成了快乐的傻妞。但是这心事不能说出来,就像脓水包在里面一样难受。

今天文刀,子布,还有豪杰一过来,我终于找到可以说的对象了,叭啦叭啦说了半天的话。因为哮喘,说话不能急,也不能激动,可我也忍不住。一边咳一边说,还说得很快,很急,说到最后终于发现嗓子嘶烈一样,已经不能再说一句才安静下来。

文刀说,燕姐,我们再出去玩吧。

上一次我们一起出去玩了半个月。从成都到西昌,再从西昌到沪沽湖,大理,丽江,昆明。走了这一趟,又坚定了一定要找个没有污染的地方定居的愿望。

可是,父母怎么办?弟弟们都在成都定居了,那意思父母是要交给我的。所以我很难再离开湖北,离开武汉了。

我的家乡在武汉阳逻,可还有人误会我是广西人。对于博白当地陷害我的事,我至今耿耿于怀。但是我不恨广西的朋友。我非常热爱那里的山水,气候,风土人情。客家,壮乡,苗族,都很喜欢。我甚至都有心想在广西灵山定居。虽然我跟网友说,希望二十年后能回广西,但谁又知道20年后我再回去。人家还会不会赶我走?想到这里,也不由得要叹口气。

算了。

虽然爱广西,但更爱自己的老家。

我的老家是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阳逻只是长江边的一个小镇。它曾经出现在著名的湖北籍作家土家野夫老师的作品《江上的母亲》里。他在书里提到,因为阳逻地理位置的特殊,许多在江边落水的人,尸体可能会漂在阳逻停。因此阳逻有个古老又可怕的职业——捞尸人。这年头并没有太多尸体可捞,阳逻像全国各地大小城市一样,发展很快。以前的阳逻,叫阳逻堡,现在可能人们更多的称呼她为“阳逻港”。据说,阳逻很快就会发展成一个重要的物流港口城市,也有许多大的企业陆续入驻阳逻。我甚至可以在图书馆附近就可以吃到绿荫阁的西餐。但我对城市没有向往与留恋。

我更喜欢以前的阳逻街。喜欢从前,一到了夏天,人们都搬出竹床在街边高大的梧桐树底下纳凉。喜欢每晚慢步到江边,坐在江边的铁链上,吹着江风,看着江面上的货船来来往往。喜欢听江面上呜呜地汽笛声,听到那汽笛声,你就会感觉人生充满了诗意。

可自从我回到阳逻这个城市,而不是小镇之后。我一次也没有去过江边。我走了很远的路,去寻找过去的影子,可看到的都是非常漂亮的高楼。

如今能吸引我的,让我心里有异样的亲切感浮动的只有香岗老街。最初我很希望能在这条唯一的老街上找一栋老房子开图书室。可没有找到合适的。现在那条街的房子,还保持着80年代的风格。走过这条街,其实也是一条小巷,在那些半掩的红漆门里,可以看到白发苍苍地老竹篾匠在做竹篮。只有这条街会让你感觉到时间还停留在从前,你想要的一切都没有变。

我离开阳逻十年之后才回来。发现很多人都还在,都还年轻。只是我老了。我的同学,还有老师们,只要是能联系上的,都相继见过面,吃了饭。我以为我能很快地投入她的怀抱,融入她。不管是当地政府,还有一些老朋友,也都帮助我融入它。可我发现,还是不行。

我对于阳逻来说,还是一个陌生人,奇怪人。而阳逻对于我就是一个不需要担心,不需要装逼,是个我不用觉得害怕的地方。“那有什么好怕的,他来搞你,大不了,你死不了,就提起刀去搞他全家。”我是在这样的社会哲学中长大的,所以我不怕。

当然,我已经变了。我现在是一个文明人,是一个非暴力推动者。阳逻街也没有90年代那种打打杀杀的“黑社会”了。即使那些黑社会老大还存在的,相信也都转行做正当生意了。

在我的记忆里,阳逻虽小,可就像上海滩一样传奇。我至今还记得自己在18岁的时候曾去过舞厅几次。那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我都见识过。我见过阳逻最漂亮的女人,被阳逻“街上玩的男人”追捧着,如电影里的交际花。朋友告诉我,“那个女滴是卖粉的”

卖什么粉,“米粉吗?”我当时还不懂这样的行话。后来知道了,更加觉得神奇。卖粉的女人,也能得到上流社会如此尊敬。男人们在她面前彬彬有礼,递烟,请跳舞。无一细节不充满了绅士风度。而像我这样青涩的丫头片子,也只能是跟女友们一起进去看个热闹而已。

当年像我这样周边小村里长大的乡下伢,到了阳逻,就是到了大城市。记得当年好像有个青龙帮。只要你认识一个老大,或者认识老大的小弟,报一下老大的名字,在阳逻就是安全的。黑社会好像也没什么门槛。只要是年轻的男子,衣服穿得时尚一点,长得帅一点,敢对着老人吼话,敢打人耳光,敢拿东西不给钱,就是黑社会了。我相信有一些人在九十年代曾经是那么活过来的。现在想起来,估计是后悔不迭。“这不他妈傻逼弱智吗?”

但我的青春,似乎就是看着那样的故事过来的。我所得到的知识,人生经验,仅仅来自于课本,还有几本古龙,琼瑶,金庸,卧龙生的小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社会,政府,人生理想,世界观,不知道人这一生为了什么而活着。只知道最眼前的事,女孩子大了要求谈朋友,朋友要谈个帅的有钱的。结婚之后当然就是养孩子了!而在小说里,电视里关注得最多的就是爱情。于是脑子里成天就是爱来爱去的。一直到21岁,才知道性是怎么回事。一直到30岁,才有性知识。也是一直到30岁才知道人为什么活着。

21岁我离开阳逻了。

这时候是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把一颗单纯地心,抛进这个复杂的社会里来承受蹂躏。当我清醒之后,发现21岁之前的人生是不堪回首的。全是伤口,疤痕。有来自各方面的原因。教育的缺失,父母生活的艰辛沉重,还有我因为无知而荒芜的青春,统统是一团浆糊。我根本没有办法去“甜蜜”地回忆过去。所以记忆被自我封闭了十年之后,我连好多同学的名字都忘记了。

虽然过去不堪回首,但我不会责备自己。因为我是无辜的,是被伤害的。

21年的岁月是不堪回首的,那么21年之后的十年呢?那是辛苦漂泊的十年。没有什么好怨恨的。可31一岁,其实是另一个十年了。还有两年,又是41岁了。这十年又如何?同样是不堪回首的吧?人生一晃就这样过了!若说是丰富,沉重,也恰当。只是这20年都这么拼,往后的40年,还有激情,有力气去折腾么?

作者:叶海燕

愚蠢地活着


刚才出去了一趟,一看还有充足的时间,正准备上床打开笔记本,调出草榴社区,进入在线影院,找到无码动漫专区,看个片子再手淫一次就晕晕睡了。突然在手机上看到王小山阴阳怪气地说,他不敢转发肉唐僧的贴子。聪明人都懂的,立刻点开肉兄最新的文章。久违的,在天涯阅读贴子的快感立刻浮现,就觉得已经封闭地七窃又开始敞开。思维开始蠕动,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跳跃,欢舞。文字的力量就像音乐一样直接。关于最近强压之下的感受,有好几处被他说中。这就是作家的魅力,他会直接触动你的灵魂,用文字把你剥开。关于从不打算以政治为生,到后来谈到因而恐惧做的一些回避。我认为倒不完全是因为恐惧。可能也有策略,但他必须让强权有安全感。如果你心里只有恐惧,那是他最想要的吧?

我本来想闭口不谈,可突然被他点醒,你为什么要这样一个人固执地逃避呢?你也可以告诉所有人,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所以,我就不打算再装作很听话,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也想说说我的恐惧。

在大理拍裸照,提醒人们《消歧公约》的重要性时,没有考虑过会因此受到法律责罚。我是希望激起人们的视觉愤怒,达到传播的效果。谁知道网民都不怎么骂我了,即使我主动找骂,他们也不骂了。这让我很郁闷。我原以为,这一次是必然会骂的。可只有几个长年坚持骂我的老客户,捧了一下场之外,也没见什么水军冲上来。

而剃头是早就有的打算。只是考虑我刚烫的头发,花了一百多块,还没得瑟几天,剃掉有点可惜。只怪束河太美了!而且那天阳光明媚,于是就去了理发店,告诉理发师,给我推个光头。人家问,为什么要剃光头啊,我说跟人打赌赌输了。不能告诉他是为什么事情,或者他会因为恐惧就不给你剃了。

剃完头回头宾馆,就给我男朋友打电话,“把我电脑里的word文字全删除。”

他一愣,“为什么要删除?”

不管你让他做什么事情,他都要问原因。“你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吗?”

我说你别问了!

我知道我的手机可能是被监听的,就不愿意在手机里去讨论那些问题。但他一定要知道结果,我没办法只有大吼一声,“我他妈怎么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只知道这样做对我有利。你只需要帮我这样做行了!”

他的思维就像生了锈一样,总是比我慢好几拍。这总是让我无端发脾气。我并不喜欢把什么都说出来,包括我的揣测,我对危险的评估,还有一些打算。这十几年的江湖经验告诉我,只有自己的内心,才是最安全的。而偏偏他是一个永远读不懂别人内心的人。

这可能也是他最痛苦最可悲的地方。他面对的,是我这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他对墙后面的内容一无所知。可实际上我又是一个相当open的人,跟我在一起的女人,很容易懂我。

为什么要删除电脑里面的文档呢?其实我所有写的文字,都可以公开。不会涉及到任何法律上的问题。

他也说,“对方通过一些技术可以把删除的内容再恢复。”但那也不是基层能做到的。我的影响力也不足以让他们这么费事。我之所以要删除文字,就是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在思考。你要让他相信,你有很多不足,你如此愚蠢,这样他才会放过你。

所以,你就安心地,踏实地,愚蠢地活着吧!

为了让自己变得更愚蠢,(我不能说我自己不愚蠢,那不谦虚)。我不去深入的关注任何问题,包括占中,也只是大略地了解一下。我怕我深入关注之后,忍不住又祸从口出。我不会对我不了解的事物,轻易发表评论,因为要让我闭嘴的最好办法也就是,我不要去了解太多。

我愚蠢地回到禁止了思考的生活模式里。家人,朋友,还有很多的人,应该对我新的愚蠢的表现,非常满意。

我昨晚很耐心地煮了饺子给我父亲吃,他笑着我,“我不欠(欠是湖北方言,喜欢,特别想,特别需要的意思)吃的。”

我问,“那你欠什么?”

“我欠就像现在这样平平安安地日子,你如果一直这样,我能多活五岁。”

我沉默不语。

最近不是看了王小波的文章吗?

他说,低智,偏执,思想贫乏是最大的邪恶。如果善恶可以分辨,那么明辨是非的前提就是发展智力,增广知识。 他认为聪明的人更可信,更善良。可如今人们害怕聪明。

今天早上在推上发了个牢骚,“我很郁闷,因为我与世隔绝了,过上了自己最看不起的猪一样的生活。每天只能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完全没有以前所追求的,那种心灵上的满足与激情。”

你可以看到我的愚蠢,因为我以前从来不会因这样的事情而表示怀疑。

后来一个推友father god的回答被无数人转载:

这就是斯德哥尔摩症的天朝变种,第一限制你的人身行动自由;第二限制你的网上公开发言自由;第三从经济上再来卡你脖子;目的就是让你驯服,希望你温顺地最好自动变成自干五,才会慢慢施舍你一点点你本来就拥有的权利。

这下我明白了,其实应该说这下我不用装糊涂了。其实我们都懂,大部分人都在装蠢求平安。看过《猩球崛起》的人一定都记得,在强大的人类面前,聪明的猩猩隐藏了自己会说人话的事实。那只不过是在期待一个更好的时机,给人类迎头一击。

2014年12月9日

作者:叶海燕

2019年2月9日星期六

男人找小姐的道德压力


无数次有男人这样问我,“我性得不到满足,我很想去找小姐,可我又觉得对不起老婆。我觉得这样是不道德的。”每每遇到这样的问题,我都嗤之以鼻,不予理会。你可以把这看成是一种傲娇,类似于撒娇。也可以看作是一种霸道。也就是说,坏事我想干,坏人我也做,你还得理解我,支持我。即想不顾一切地放纵自己,还要求自己的德行毫发无损。这怎么可能的事情?任何得到都要付出代价,幻想毫无代价地得到就是一种不道德。就像男人嘲笑性工作者“不劳而获”,而希望自己不劳而获(免费得到性)。你想要得到什么,就要考虑有所付出。出轨的代价,当然是内心的愧疚与道德上的污名。

而我最不屑的是,他明明心里已经知道答案,却还来询问你,只不过想为自己的放纵寻找心理支持。我不可能说,“去吧,男人,放纵自己,你是对的。”

结果是你自己来承受,当然是由你自己来决定。

找小姐有道德压力,首先要看你的道德标准是什么?有很多人认为,找小姐没什么不道德的,反正你情我愿。“我又没欠她的钱,我没有强迫她。”我的行为就是道德的。

还有一种人他认为是不道德的又如何,反正这种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做,他把自己的道德压力分摊给了所有嫖客。因此也就没有压力。

另外一种保守的男人,很明确地认为跟小姐发生关系是不道德的,会为此事脸红不安。但是他选择躲避道德责备。“没有人知道就不要紧”。因此他只需要保守秘密就行了。没有道德责备,压力就不存在。

最后这种男人,就是我开始说到的男人,迫于道德压力,不敢有所行动。提到一点支持就有可能“失足”的男人。

有些话其实都在他心里,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帮他说出来。

“哪个男人不在外面玩女人?”“那些不找小姐的男人也找二奶与情人。还不是不道德?”“玩一次有什么要紧,反正她不会发现。”“只是尝试一次,做为一个男人不嫖一次怎么对得起这一生?”

等等……

各种理由都无懈可击。

有两种人,一种人乐于承载,另一种人乐于收获。乐于承载的男人,事事替女人着想。当女人没有考虑到时,他都设想到了。出去玩之前已经做好了几手准备,第一是保证自己的女人先吃饱,喝好,还有多余的精力,当然就可以自己消费,自己安排。第二是,避免一切有可能发生的不良后果。比如带好安全套,一个人行动,遇到警察赶紧交钱免灾。甚至听说有一些男人还帮没有钱的小姐把罚款也交了。把两个人都领出来。

万一被怀疑,死不承认,被发现后跪地求饶,写保证书。这是有一套完整方案的。

第二种男人就不一样了。大大咧咧地,不带套,要带不做。各种语言羞辱小姐。舒服了还要炫耀。跑到微博上发个贴,半遮半露,“15号技师不错喔~今天爽歪了。”甚至还有一种更恶劣的。拍照发微博,“XX路有小姐,怎么警察不来抓啊。”他只顾自己舒服,不考虑别的男人的性福生活,也不考虑自己的行为给他人会带来的伤害。

小姐是什么样的一群女人呢?

中国人习惯,面对不同的人使用不同的道德标准。面对“良人”与“恶人”,他们有不同的方式。

对于“良人”他会同情,宽容,甚至爱护,体贴。而对于恶人,则恶语相向,甚至背后放枪。

不管是在中国传统文学作品里的小姐,还是现实中人们看到的小姐,应该来说,都是需要怜惜的普通女性。即使是在一些高端场所,有一些小姐服务态度不好,也只是因为年轻而任性。

她们一般都不具备伤害他人的能力与动机。

而你又何必要伤害她?

男人的道德压力,不应该来自于外部。最近公知大V都在纠正一个常识,道德是用来自律的。因此不要考虑外部的眼光如何,他人怎么看,而是你自己,是否想清楚了,有没有必要做,如何做才是更好的选择。

2014年12月9日

作者:叶海燕

2019年2月5日星期二

不沉默也不是灰烬?



昨晚又是合衣而眠,起床就变得没有那么困难。拨开窗帘, 发现路面湿了,看来是下了雨。小雨无声无息的下,你就是不知道。尽管在你身边,离你不足一米的距离发生着,你还是不知道。但不知道有什么问题?路面湿了,我就知道它发生过,因为有痕迹,那么,那些没有痕迹的事呢?

醒来后并不是立刻起床,而是继续翻阅王小波的杂文集。翻到最后,是他写给李银河的书信集,也看了李银河给他的回信。顿觉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不能彼此交待灵魂的情感,怎么能算是爱呢?我现在有的,也许那不是爱,只是依赖。爱是必然有痕迹,有动作。而我们连一张合影的相片都没有,照相是他一直都抗拒的。

文字是我生活中不能缺少的一部分。如果没有了文字,就像没有了血液和呼吸一样。我喜欢这种能够长久地记录下来的剖析或抚慰灵魂的方式。而我现在的这个人,是害怕我记录他的一点一滴的。因为这一点,我时常怀疑他对我的爱,但他也没有很坚定地否认。可是我已经过了去追问“你爱不爱我”的年纪。倒是时常在问自己我到底爱不爱他。

从昨天开始,我的信念发生了变化。有一段时间,我认定沉默是金。特别是在这样一个风声鹤唳的时代。常常有人在你耳边提醒你,“不要乱说话,不要说话,少惹事,少折腾,注意保护自己,说话要注重方式,要有策略……”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都在传递一种恐怖的信息——祸从口出。更何况还有一群神经质地人时刻盯着我在互联网上的一举一动。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知道,他们就像野狼一样瞪着灯笼大的凶残的双眼,在暗处眈眈地注视着我。一让他们闻到了血腥,有了可以撕咬的伤口,他们就会立马扑过来。因此我有几年不在网上轻易发布朋友,亲人有关的真实信息了。为了避免他们因为我受到围攻,平时甚至都不敢转发他们的微博,跟他们互动。而要装作不亲密的样子。我把这称之为,“用保持距离的方式来爱你,来想你。”

我一直认为爱是要大声说出来才有幸福与满足感,就像做爱要大声喊出来才有快感一样。当我发现沉默不是金,沉默是灰烬之后,就开始检讨自己心里的秘密。

我心里真的有一个秘密,我已经守不住了。我几次想说出来,都拼尽全力忍着。今天是忍不住了,说出来也许就开解了。

在我心里,一直有这样几个瞬间,是在我脑子一浮现,我便能立刻微笑起来,那就像一把控制笑容与内心幸福感的密码锁一样。一回味,我便默默地笑了。我认为这是一种非常神经的行为。一个人在那里傻笑什么呢?他为什么那么神奇?为什么一回想那一幕,就能让我笑?可恨的是,这是一个完全不可笑的时代,一个正常的人,如果天天看微博,应该是心绪沉重的。

此时我在陈述一个很严肃的事实,我对我自己发表的言论负责。

那几个瞬间是这样的。

第一幕,是一条先拐弯,后笔直的路。只要我从拐弯的地方回忆,慢慢踏上那条笔直的路,我脸上就不知不觉地浮起了微笑。我没法控制住这种笑,回头看看四周,还好没有人发现我。否则,别人会以为我有问题。这时候我才放心审视我自己。我发现我的内心是柔软的,就像在抚摸猫咪的背一样。那条路两旁的林荫道上,种的是什么树,其实我都不记得了。可能是银杏,也可能是梧桐。而我一路走向前的时候,都没有关注身边的景物。去的时候,有时踏在阳光里,有时候是走在雨里,可每踩一步,都放弃了大大咧咧的粗俗之态,轻柔而娴静起来。

第二幕是他大摇大摆拿起餐厅一根大银勺,擦干净,放进我包里。一起干坏事,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为什么他在我眼里这么充满了男人味,我感觉他就像我的男朋友。我愿意不言不语跟在他屁股后面闯世界。愿意当他的小跟班,什么女权的,独立意志都不重要了。

还有第三幕,第四幕。也只有第三,第四了。但是这些我的个人感受都要深深埋进心底。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就是因为拥有了这么多的秘密,我不太敢跟他对视。每一次见到他时,都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躲在他的背影里。当然,你们要相信我这老江湖的演技,他,或其他的人,一定不知道这个大秘密,也不知道他对于我这样一个中年妇女的作用是如此神奇。

还有让我一想起来就笑的一幕,来自他的一个朋友。他并不知道我是谁,但他就莽撞的误会。他也许是喝酒喝醉了,他突然冲口对我说,“反正你们是不可能结婚的。”

我笑了。

我不知道这笑意味着什么。

听说有人是不能撒谎的,他的谎言如果被点破,就会用笑来掩饰。也许是因为被他高估而满意地微笑。

也不是每一次与他相关,就都是快乐。

即使很久没有见面,有时候他也会突然闯进梦里。在梦里,什么话都说,什么事都做。醒来后,就会非常恼怒,用力去捶打枕头…..

王小波死的时候才45岁。李银河当时一定很难过。还这么年轻,如果不是身体的原因,也许还可以一起互通书信,互相鼓励很多年。

我离45岁不远了。突然就有点害怕。

沉默怎么可能变成金子,那是鬼话。有些话,你不说出来就没有人知道,有些人,如果你不努力去爱,可能时间就来不及了。

他对我说,你出去吧,这个地方不适合你。

但是他都不出去,为什么要我出去?我说留下来,还能每年见一面,如果我还能再活20年,我们还能见20面。我又怎么会放弃这么丰厚的机遇?

​卖淫嫖娼里的性别问题思考

社会性别做为一种理论,视角,或者工具都好,已经被很多领域,群体广泛用于促进各类人群的性别平等,或者人权发展。例如最近的反家暴立法,女性机构站在性别立场提出了跟女同性恋相关的,非常有价值的建议。社会性别意识已经融入生活,在抗震救灾中,向灾区输送卫生巾,还有最近麦子同学倡导厕所比例调整的问题等。尽管都是倡导性别平等,社会性别就比女权主义亲和多了。既然大家都有动作,我做为一个不正经的性工作者,似乎也应该做点本职工作,总结一下卖淫嫖娼中的一些性别问题。一个人的认知与思考毕竟有限,这是需要大家的智慧的,需要共同来讨论并发现的问题。可是,现在这个环境,这样的会议我已经没有机会参加。即使是召开这样的会议也必须是行业内的人了解更深入。召集性工作者或嫖客开会,更加不可能。所以也只能是我暂时闭门造车,简单探索一番,还有待更多性别友好人士来补充。

首先从社会道德层面来说,社会舆论对于女性在性方面有较男性严格得多的约束,要求女人是从一而终,对男人出轨却能轻易理解并接受。女人从事性交易,与多人发生性关系,与陌生人发生性关系,还有通过性交易收取钱财都是不道德的,会用十分粗暴的语言谩骂,有肢体暴力的冲动或行动。而男人与多人发生性关系,只会嘲笑,戏谑一番,甚至当成是一种本事。男人的性压抑,性冲动带来的“不道德的性”也是被理解,而女人的需要,性欲在一些人眼中,是不被理解并接受的。因此,卖淫被看成是一种堕落,而嫖娼,却被看成是一种可以理解的休闲,甚至是男人特有特许的生活方式。这是观念上的性别歧视。

二是艺术与文化领域也存在差异。我们知道作家有可能是一个嫖客,但说嫖客有可能是个作家似乎就有点污辱社会风气。我们知道作家有可能是一个嫖客,但是没有作家可能是妓女(除了我,可我还没有成为作家)。或者说文人墨客都喜欢嫖,许多文人墨客都嫖过。有许多的妓女,小姐,三陪,二奶,会出现在嫖客的文章里。作家嫖客们用男性的笔触,思维来观察描述这些女性(性工作者)。而在文化与艺术领域,妓女(性工作者)是很难成为主导的。她们被人们研究,撰写,记录,观察。我们还没有看到妓女(性工作者)用女性的视角来观察,记录这个群体这个世界。也就是说,在文化和艺术领域,性工作者的声音或参与缺失或者说不足的。

第三是掌握经济权的对性权掌控更多,性资源更丰富。我们可以从宏观与微观两个方面来说。宏观的问题,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看到,许多的女权主义者都看到了。不仅是我应该看到,总理王怡应该看到,第一夫人也应该看到。这是非常严肃而又明显的性别不平等的问题。男人要寻找性消费的机会,马路上,随处可见,十元店到会所,高中低档,适合各个层次,不同爱好者的不同需求。而女性呢?有人说,女性有免费的。有什么产品可以是永久免费的,免费的叫产品吗?不是产品,不是服务,价值如何体现?我们也需要像男性一样,形成产品的服务,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价值的消费。那才是消费者,也不是免费的施舍或打发。只有付费了,质量才有保障。可是,市场上根本就没有货,或者有一些也是走私品奇贵无比,普通女性哪里消费得起?

从小处来说,在性交易中,拿钱的一方与收费的一方也不是平等关系。因为法律还有各方面的压力与风险,男性对于服务者有诸多要求,服务方面的花样,甚至有超越性服务的需求。而女性在这方面是非常被动的。她的权利常常被剥夺,或被迫放弃。在交易中,买卖应是自由平等的,可女方的拒绝与挑选的权利,有时候被无理剥夺,甚至会遇到跑单现象。

还有一些差异,来自于男女生理差异或传统印象带来的性别差异。例如:在服务中,大多数男人更容易粗暴,而女性则被要求温柔,顺从。

到了经期,女性不能接受服务,有时候为了生存,不得不用海棉吸收经血,继续工作。而男性则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女性习惯,也许是被迫要承担家庭责任。男性嫖娼是为了自己的享受,而女性,有可能不是完全为自己而工作。也许是为了亲人,或者为了减轻家庭的压力。

十年一回顾

天很快就黑了,不知不觉地就黑了。小区里很安静,我窗前就是一盏路灯。如果有人需要等人,灯下看来非常温暖。柔和的光,像银白色的纱一样投射下来,会轻柔地落在肩上。可没有人在窗下等我。如果有,他在路灯下向我招手,我可以打开窗向他张望。他在路灯下踱着步子,抽着烟,我倚在窗边可以悄悄看见。若是下雪天,路灯下还会留下一圈凌乱的脚印和长长的身影。他等急了会对着窗子着喊,“海燕,海燕……”而我会拨开窗帘,站在橘黄色的灯光里,微笑地凝视着他。

此时没有,窗外没有人。夜很静。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把其余的灯全关了。再把空调打开。仍然可以感觉到冷风从脖子里灌进来。于是又带上围巾,把自己包裹好了。这才坐到电脑前。

我今天说了很多话,因为很久没有跟人交谈了。前几天心情不好,很想找个闺蜜一样的人聊一下。想了很久应该找谁,能想到的全是前男人。跟我睡过的男人。但一个女人生活不快乐,就找前男人吐苦水,是自找没趣的行为。现在这个社会,哪还有空余的“鸡鸡”?应该说哪有闲得住的鸡鸡。他们一定一离开这个窝,立刻就去寻了新的窝。若旧窝去纠缠,只会让新窝不开心。因此问了句他在哪儿,就什么都没有说。

很多事情没法说出口。

我这样的女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心里有了委屈,清空了,就好了。清空了,倒出来,又成了快乐的傻妞。但是这心事不能说出来,就像脓水包在里面一样难受。

今天文刀,子布,还有豪杰一过来,我终于找到可以说的对象了,叭啦叭啦说了半天的话。因为哮喘,说话不能急,也不能激动,可我也忍不住。一边咳一边说,还说得很快,很急,说到最后终于发现嗓子嘶烈一样,已经不能再说一句才安静下来。

文刀说,燕姐,我们再出去玩吧。

上一次我们一起出去玩了半个月。从成都到西昌,再从西昌到沪沽湖,大理,丽江,昆明。走了这一趟,又坚定了一定要找个没有污染的地方定居的愿望。

可是,父母怎么办?弟弟们都在成都定居了,那意思父母是要交给我的。所以我很难再离开湖北,离开武汉了。

我的家乡在武汉阳逻,可还有人误会我是广西人。对于博白当地陷害我的事,我至今耿耿于怀。但是我不恨广西的朋友。我非常热爱那里的山水,气候,风土人情。客家,壮乡,苗族,都很喜欢。我甚至都有心想在广西灵山定居。虽然我跟网友说,希望二十年后能回广西,但谁又知道20年后我再回去。人家还会不会赶我走?想到这里,也不由得要叹口气。

算了。

虽然爱广西,但更爱自己的老家。

我的老家是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阳逻只是长江边的一个小镇。它曾经出现在著名的湖北籍作家土家野夫老师的作品《江上的母亲》里。他在书里提到,因为阳逻地理位置的特殊,许多在江边落水的人,尸体可能会漂在阳逻停。因此阳逻有个古老又可怕的职业——捞尸人。这年头并没有太多尸体可捞,阳逻像全国各地大小城市一样,发展很快。以前的阳逻,叫阳逻堡,现在可能人们更多的称呼她为“阳逻港”。据说,阳逻很快就会发展成一个重要的物流港口城市,也有许多大的企业陆续入驻阳逻。我甚至可以在图书馆附近就可以吃到绿荫阁的西餐。但我对城市没有向往与留恋。

我更喜欢以前的阳逻街。喜欢从前,一到了夏天,人们都搬出竹床在街边高大的梧桐树底下纳凉。喜欢每晚慢步到江边,坐在江边的铁链上,吹着江风,看着江面上的货船来来往往。喜欢听江面上呜呜地汽笛声,听到那汽笛声,你就会感觉人生充满了诗意。

可自从我回到阳逻这个城市,而不是小镇之后。我一次也没有去过江边。我走了很远的路,去寻找过去的影子,可看到的都是非常漂亮的高楼。

如今能吸引我的,让我心里有异样的亲切感浮动的只有香岗老街。最初我很希望能在这条唯一的老街上找一栋老房子开图书室。可没有找到合适的。现在那条街的房子,还保持着80年代的风格。走过这条街,其实也是一条小巷,在那些半掩的红漆门里,可以看到白发苍苍地老竹篾匠在做竹篮。只有这条街会让你感觉到时间还停留在从前,你想要的一切都没有变。

我离开阳逻十年之后才回来。发现很多人都还在,都还年轻。只是我老了。我的同学,还有老师们,只要是能联系上的,都相继见过面,吃了饭。我以为我能很快地投入她的怀抱,融入她。不管是当地政府,还有一些老朋友,也都帮助我融入它。可我发现,还是不行。

我对于阳逻来说,还是一个陌生人,奇怪人。而阳逻对于我就是一个不需要担心,不需要装逼,是个我不用觉得害怕的地方。“那有什么好怕的,他来搞你,大不了,你死不了,就提起刀去搞他全家。”我是在这样的社会哲学中长大的,所以我不怕。

当然,我已经变了。我现在是一个文明人,是一个非暴力推动者。阳逻街也没有90年代那种打打杀杀的“黑社会”了。即使那些黑社会老大还存在的,相信也都转行做正当生意了。

在我的记忆里,阳逻虽小,可就像上海滩一样传奇。我至今还记得自己在18岁的时候曾去过舞厅几次。那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我都见识过。我见过阳逻最漂亮的女人,被阳逻“街上玩的男人”追捧着,如电影里的交际花。朋友告诉我,“那个女滴是卖粉的”

卖什么粉,“米粉吗?”我当时还不懂这样的行话。后来知道了,更加觉得神奇。卖粉的女人,也能得到上流社会如此尊敬。男人们在她面前彬彬有礼,递烟,请跳舞。无一细节不充满了绅士风度。而像我这样青涩的丫头片子,也只能是跟女友们一起进去看个热闹而已。

当年像我这样周边小村里长大的乡下伢,到了阳逻,就是到了大城市。记得当年好像有个青龙帮。只要你认识一个老大,或者认识老大的小弟,报一下老大的名字,在阳逻就是安全的。黑社会好像也没什么门槛。只要是年轻的男子,衣服穿得时尚一点,长得帅一点,敢对着老人吼话,敢打人耳光,敢拿东西不给钱,就是黑社会了。我相信有一些人在九十年代曾经是那么活过来的。现在想起来,估计是后悔不迭。“这不他妈傻逼弱智吗?”

但我的青春,似乎就是看着那样的故事过来的。我所得到的知识,人生经验,仅仅来自于课本,还有几本古龙,琼瑶,金庸,卧龙生的小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社会,政府,人生理想,世界观,不知道人这一生为了什么而活着。只知道最眼前的事,女孩子大了要求谈朋友,朋友要谈个帅的有钱的。结婚之后当然就是养孩子了!而在小说里,电视里关注得最多的就是爱情。于是脑子里成天就是爱来爱去的。一直到21岁,才知道性是怎么回事。一直到30岁,才有性知识。也是一直到30岁才知道人为什么活着。

21岁我离开阳逻了。

这时候是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把一颗单纯地心,抛进这个复杂的社会里来承受蹂躏。当我清醒之后,发现21岁之前的人生是不堪回首的。全是伤口,疤痕。有来自各方面的原因。教育的缺失,父母生活的艰辛沉重,还有我因为无知而荒芜的青春,统统是一团浆糊。我根本没有办法去“甜蜜”地回忆过去。所以记忆被自我封闭了十年之后,我连好多同学的名字都忘记了。

虽然过去不堪回首,但我不会责备自己。因为我是无辜的,是被伤害的。

21年的岁月是不堪回首的,那么21年之后的十年呢?那是辛苦漂泊的十年。没有什么好怨恨的。可31一岁,其实是另一个十年了。还有两年,又是41岁了。这十年又如何?同样是不堪回首的吧?人生一晃就这样过了!若说是丰富,沉重,也恰当。只是这20年都这么拼,往后的40年,还有激情,有力气去折腾么?

愚蠢地活着



刚才出去了一趟,一看还有充足的时间,正准备上床打开笔记本,调出草榴社区,进入在线影院,找到无码动漫专区,看个片子再手淫一次就晕晕睡了。突然在手机上看到王小山阴阳怪气地说,他不敢转发肉唐僧的贴子。聪明人都懂的,立刻点开肉兄最新的文章。久违的,在天涯阅读贴子的快感立刻浮现,就觉得已经封闭地七窃又开始敞开。思维开始蠕动,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跳跃,欢舞。文字的力量就像音乐一样直接。关于最近强压之下的感受,有好几处被他说中。这就是作家的魅力,他会直接触动你的灵魂,用文字把你剥开。关于从不打算以政治为生,到后来谈到因而恐惧做的一些回避。我认为倒不完全是因为恐惧。可能也有策略,但他必须让强权有安全感。如果你心里只有恐惧,那是他最想要的吧?

我本来想闭口不谈,可突然被他点醒,你为什么要这样一个人固执地逃避呢?你也可以告诉所有人,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所以,我就不打算再装作很听话,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也想说说我的恐惧。

在大理拍裸照,提醒人们《消歧公约》的重要性时,没有考虑过会因此受到法律责罚。我是希望激起人们的视觉愤怒,达到传播的效果。谁知道网民都不怎么骂我了,即使我主动找骂,他们也不骂了。这让我很郁闷。我原以为,这一次是必然会骂的。可只有几个长年坚持骂我的老客户,捧了一下场之外,也没见什么水军冲上来。

而剃头是早就有的打算。只是考虑我刚烫的头发,花了一百多块,还没得瑟几天,剃掉有点可惜。只怪束河太美了!而且那天阳光明媚,于是就去了理发店,告诉理发师,给我推个光头。人家问,为什么要剃光头啊,我说跟人打赌赌输了。不能告诉他是为什么事情,或者他会因为恐惧就不给你剃了。

剃完头回头宾馆,就给我男朋友打电话,“把我电脑里的word文字全删除。”

他一愣,“为什么要删除?”

不管你让他做什么事情,他都要问原因。“你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吗?”

我说你别问了!

我知道我的手机可能是被监听的,就不愿意在手机里去讨论那些问题。但他一定要知道结果,我没办法只有大吼一声,“我他妈怎么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只知道这样做对我有利。你只需要帮我这样做行了!”

他的思维就像生了锈一样,总是比我慢好几拍。这总是让我无端发脾气。我并不喜欢把什么都说出来,包括我的揣测,我对危险的评估,还有一些打算。这十几年的江湖经验告诉我,只有自己的内心,才是最安全的。而偏偏他是一个永远读不懂别人内心的人。

这可能也是他最痛苦最可悲的地方。他面对的,是我这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他对墙后面的内容一无所知。可实际上我又是一个相当open的人,跟我在一起的女人,很容易懂我。

为什么要删除电脑里面的文档呢?其实我所有写的文字,都可以公开。不会涉及到任何法律上的问题。

他也说,“对方通过一些技术可以把删除的内容再恢复。”但那也不是基层能做到的。我的影响力也不足以让他们这么费事。我之所以要删除文字,就是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在思考。你要让他相信,你有很多不足,你如此愚蠢,这样他才会放过你。

所以,你就安心地,踏实地,愚蠢地活着吧!

为了让自己变得更愚蠢,(我不能说我自己不愚蠢,那不谦虚)。我不去深入的关注任何问题,包括占中,也只是大略地了解一下。我怕我深入关注之后,忍不住又祸从口出。我不会对我不了解的事物,轻易发表评论,因为要让我闭嘴的最好办法也就是,我不要去了解太多。

我愚蠢地回到禁止了思考的生活模式里。家人,朋友,还有很多的人,应该对我新的愚蠢的表现,非常满意。

我昨晚很耐心地煮了饺子给我父亲吃,他笑着我,“我不欠(欠是湖北方言,喜欢,特别想,特别需要的意思)吃的。”

我问,“那你欠什么?”

“我欠就像现在这样平平安安地日子,你如果一直这样,我能多活五岁。”

我沉默不语。

最近不是看了王小波的文章吗?

他说,低智,偏执,思想贫乏是最大的邪恶。如果善恶可以分辨,那么明辨是非的前提就是发展智力,增广知识。 他认为聪明的人更可信,更善良。可如今人们害怕聪明。

今天早上在推上发了个牢骚,“我很郁闷,因为我与世隔绝了,过上了自己最看不起的猪一样的生活。每天只能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完全没有以前所追求的,那种心灵上的满足与激情。”

你可以看到我的愚蠢,因为我以前从来不会因这样的事情而表示怀疑。

后来一个推友father god的回答被无数人转载:

这就是斯德哥尔摩症的天朝变种,第一限制你的人身行动自由;第二限制你的网上公开发言自由;第三从经济上再来卡你脖子;目的就是让你驯服,希望你温顺地最好自动变成自干五,才会慢慢施舍你一点点你本来就拥有的权利。

这下我明白了,其实应该说这下我不用装糊涂了。其实我们都懂,大部分人都在装蠢求平安。看过《猩球崛起》的人一定都记得,在强大的人类面前,聪明的猩猩隐藏了自己会说人话的事实。那只不过是在期待一个更好的时机,给人类迎头一击。

2014年12月9日

男人找小姐的道德压力



无数次有男人这样问我,“我性得不到满足,我很想去找小姐,可我又觉得对不起老婆。我觉得这样是不道德的。”每每遇到这样的问题,我都嗤之以鼻,不予理会。你可以把这看成是一种傲娇,类似于撒娇。也可以看作是一种霸道。也就是说,坏事我想干,坏人我也做,你还得理解我,支持我。即想不顾一切地放纵自己,还要求自己的德行毫发无损。这怎么可能的事情?任何得到都要付出代价,幻想毫无代价地得到就是一种不道德。就像男人嘲笑性工作者“不劳而获”,而希望自己不劳而获(免费得到性)。你想要得到什么,就要考虑有所付出。出轨的代价,当然是内心的愧疚与道德上的污名。

而我最不屑的是,他明明心里已经知道答案,却还来询问你,只不过想为自己的放纵寻找心理支持。我不可能说,“去吧,男人,放纵自己,你是对的。”

结果是你自己来承受,当然是由你自己来决定。

找小姐有道德压力,首先要看你的道德标准是什么?有很多人认为,找小姐没什么不道德的,反正你情我愿。“我又没欠她的钱,我没有强迫她。”我的行为就是道德的。

还有一种人他认为是不道德的又如何,反正这种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做,他把自己的道德压力分摊给了所有嫖客。因此也就没有压力。

另外一种保守的男人,很明确地认为跟小姐发生关系是不道德的,会为此事脸红不安。但是他选择躲避道德责备。“没有人知道就不要紧”。因此他只需要保守秘密就行了。没有道德责备,压力就不存在。

最后这种男人,就是我开始说到的男人,迫于道德压力,不敢有所行动。提到一点支持就有可能“失足”的男人。

有些话其实都在他心里,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帮他说出来。

“哪个男人不在外面玩女人?”“那些不找小姐的男人也找二奶与情人。还不是不道德?”“玩一次有什么要紧,反正她不会发现。”“只是尝试一次,做为一个男人不嫖一次怎么对得起这一生?”

等等……

各种理由都无懈可击。

有两种人,一种人乐于承载,另一种人乐于收获。乐于承载的男人,事事替女人着想。当女人没有考虑到时,他都设想到了。出去玩之前已经做好了几手准备,第一是保证自己的女人先吃饱,喝好,还有多余的精力,当然就可以自己消费,自己安排。第二是,避免一切有可能发生的不良后果。比如带好安全套,一个人行动,遇到警察赶紧交钱免灾。甚至听说有一些男人还帮没有钱的小姐把罚款也交了。把两个人都领出来。

万一被怀疑,死不承认,被发现后跪地求饶,写保证书。这是有一套完整方案的。

第二种男人就不一样了。大大咧咧地,不带套,要带不做。各种语言羞辱小姐。舒服了还要炫耀。跑到微博上发个贴,半遮半露,“15号技师不错喔~今天爽歪了。”甚至还有一种更恶劣的。拍照发微博,“XX路有小姐,怎么警察不来抓啊。”他只顾自己舒服,不考虑别的男人的性福生活,也不考虑自己的行为给他人会带来的伤害。

小姐是什么样的一群女人呢?

中国人习惯,面对不同的人使用不同的道德标准。面对“良人”与“恶人”,他们有不同的方式。

对于“良人”他会同情,宽容,甚至爱护,体贴。而对于恶人,则恶语相向,甚至背后放枪。

不管是在中国传统文学作品里的小姐,还是现实中人们看到的小姐,应该来说,都是需要怜惜的普通女性。即使是在一些高端场所,有一些小姐服务态度不好,也只是因为年轻而任性。

她们一般都不具备伤害他人的能力与动机。

而你又何必要伤害她?

男人的道德压力,不应该来自于外部。最近公知大V都在纠正一个常识,道德是用来自律的。因此不要考虑外部的眼光如何,他人怎么看,而是你自己,是否想清楚了,有没有必要做,如何做才是更好的选择。

2014年12月9日

2019年2月4日星期一

叶海燕:并不是人人都要成为艺术家还可以装逼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吗?不对,我记错了。那天没有阳光,只有像加多了开水一样的淡牛奶似的雾霾。我和钟鼎老师,还有宋庄一个著名的老头在米娜餐厅吃饭。偶遇了宋庄美术馆的馆长方蕾和她的一个伙伴。在著名老头家里喝茶闲聊的时候。我说我来宋庄是想赚钱的。可能没有人见过我这么厚脸皮的投机份子,我从来不想隐藏自己的动机。我从来没想过我来宋庄是想成为画家,或者艺术家。我认为那是在18岁的年纪才应有的梦想。所谓的各种家,都不是一年两年能练成的。我的人生,余日不多,只能不断地用各种短频快的成就来满足自己。所以,我不会用一个远大的理想,把自己变成长跑运动员。那会很枯燥,也很累。

方蕾说,“那你还是开个热干面馆吧,这比画画靠谱。”

最初,明明是听说一个画家随随便便一幅画,就能卖几千上万,十几万,百八十万,我才来宋庄的。我对自己的要求不高。一幅画,别人卖5000千,我卖500成不?这也比我每天绞尽脑汁,写一篇文章,得到100来块的打赏强啊。

我有些失望,不死心地问,“真的吗?”

她说,“真的!你还别是画画了。掉进艺术的迷潭里,就很难再出去了。然后你的生活就会变得很糟糕,你再也不可能赚到钱了。”

她指着钟鼎老师说,“曾经能够月入十几万的老板,现在开始画画了,你看,能够发财的人,都不想发财了。”钟鼎老师在旁边补充着,“没有办法,自从拿上画笔之后,除了画画,似乎别的事情都不感兴趣了。”

据说,现在艺术家靠画画很难维持生存。有艺术才能的人不少,可成功的人不多,靠画画发家致富,成为富豪的人,更加少之又少。很多艺术家,只是穷并牛逼着。听说还有些人饿死在艺术之路上,而大部份人还艰难地行走在艺术之路上,等待机遇,等待买主。还有一些人,根本没摸着艺术的边,却也留在宋庄,穷困的,用艺术家的方式或身份生活着。

方蕾出于对我的关切,真的很怕我像这些人一样,突然被一种美好的光芒照耀,然后就走进虚幻的精神世界里。人一旦活得精神了,应对物质世界的能力就会降低。到最后,除了会画画,爱画画,空抱着艺术家的理想,对一切变得消极,而又无力。

尽管有她的忠告,但我还是对自己非常有自信。我是一个冷静的人。我既不追求物质上的绝对丰厚,也不追求意识形态上的极端深刻与不凡。我可以平庸,我甚至可以恶俗。我绝对不会掉进艺术的坑里。

可是,昨天和今天,我就发现自己危险了。我突然花了很多时间来考虑,我应该画什么,怎么画。画画要思考吗?画画为什么要思考。

以前我是提笔就画,想画的特别多。这时候,我猛然就记起方蕾说的话,“有一天,你会发现,你越来越难画。”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已经非常危险地,要跌到坑边了。我立刻开始反思。不对,我不能上当!我不能迷失。我一定要平淡而快乐,肤浅而轻松。

我不要(像我)把整个内心都投入到文字里搜索枯肠的那股劲头,再放进绘画里。我不要活得这么累,我不要用整个生命,所有的时间,所有的方式去探索这个世界,解读这个世界,甚至试图去改造这个世界。有那么一段时间,或者某一个空间里,我只想简单。比如就在绘画的时候。

除了成为艺术家,绘画对我来说,还有许多别的功能。

1、它是一种非常美好的技能。如果能把自己喜欢的花鸟鱼虫留在纸上,送给朋友,这将是非常浪漫,温馨的事情。我像一个小女生一样,想把我喜欢的花草,画在纸上,或者做成名信片,送给朋友。这样,会给我的生活增添情趣。

2、画画是一种打发时间的很好的方式。画工笔牡丹,慢慢描摩,顺便放一段古琴曲,时间就会像春天的河流一样,缓缓流过。

3、画画能成为跟他人沟通的一种媒介。如果我会书法,绘画,我就能交到同好的朋友。也能跟一些有所造诣的人,交流几句。特别是跟保守者在一起,我相信,如果我会点书法绘画,他们会更容易接纳我。

4、画画是一种修身养性的传统艺术。它可以培养人从容的气质与淡泊的心性。最终,它会成为一种慢的生活方式,将有利于我的身心,或者培养我的性情,使我变得沉稳,理性。

5、大多数成功的华人政治家,在书法或绘画上,都有所长。如果我想从政,这应该是必修课吧?

总结了这么多之后,我觉得我心情好多了。而并非人人都要成为艺术家,其实是我的一种深切的感悟。生活即艺术,而人人都是艺术家。只是,你的作品,没有广泛地被接纳,但是,在你心中,难道它不是最好的吗?

我想鼓励身边的朋友都拿起画笔,这其实是治愈寂寞的一种方式。如果你长期一个人,生活有点颓废,在外人看来,你过得很糟糕。不妨拿起画笔,画自己的生活。这个时候,你虽然也是颓废的,但颓废之中有点美。而他人也不敢认为你过得很糟糕,只会认为,“哇,你的生活好文艺。”

2016-11-06

作者:叶海燕

从城中村到画家村的野心与惶恐



朋友推荐我去工厂路租个工作室,两万多一年。前两天,我到艺术工厂路去看房子。走进工厂路的高楼里,然后又去看了宽敞,明亮的工作室。我突然有些感慨。“来到北京之后,我的生活就变了。现在看来,是越来越随性地往更上层的方向发展了。”本来是住城中村的人,突然住进了艺术区。似乎突然就从贫民生活里,脱离出来了。我的人生是不是从此就会以不同的面貌出现。我是不是以后,就会被过去抛弃?我是不是就会失去原来的我。我不禁这样追问着。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屌丝,在幸福或者说美好事物面前表现出来的这种寒酸或者说土气。

其实我是对高质量的生活有恐惧感的。比如吃好的饭馆,住好的楼房,甚至穿好的衣服,总会感到不安。总觉得那些不属于自己。好几年前,金葛请客,总会请到一个相对高档的地方。其实并不是他追求高消费,他只是对环境卫生要求比较高。而我总是会面露难色,“不要了吧,这么贵?别的地方几十块钱就可以吃饱了。”然后我自己不愿意吃贵的,也阻止他点贵的。时间长了也觉得自己好虚伪,每次都说贵,说不好意思,但每次都心情愉快地狼吞虎咽。

经过了很多次的训练。比如有时候出门开会,经常由会议方招待在高档的地方吃饭,住宿。甚至也有出国的机会。我慢慢见识多了,这才习惯了像个有钱人或者城里人那样镇定自如地出入高档餐厅。我也不知不觉之中,就放下乡下穷妹子的羞怯,不安和自卑感。

但是,我仍然会认为,像我这样的人,吃路边摊,住城中村,穿地摊货是比较踏实。2009年,金葛支持我,住进了漂亮整洁的工作室。对他来说,那是一般水平。而我在那样的工作室里,确实表现出跟农村姑娘不一样的气质与果敢。我也不断地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慢慢成为一种不同的自己。他走之后,我自己来维持房租。当时,哪怕是1500元的房租,对我来说也是高价。房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就是为了有一个整洁的,舒适的工作环境。我当时甚至为了交房租想去做兼职。这样的经历使我得出一个很深刻的教训。人,不要去向往,去奢望超出个人能力之外的生活。所以,我这几年坦然地吃地沟油,习惯于脏乱差,并且不在乎自己形象如何。

到了宋庄之后,到了艺术家群体里。心里也想过,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自己,也不能太寒酸了,让朋友们看不起。于是,哪怕是用信用卡支付,也要租一间院子(其实在宋庄,最便宜的工作室是院子)。用民间的话来说,就是档次要上去。据说在江湖上就是这样,如果行头太寒酸,一是产品卖不起好价钱,二是也没人搭理你。

朋友小心提醒,“该买点像样的衣服了。”既然是住在艺术家群里,也应该穿得像个艺术家的样子。我其实完全可以不计较这些。可是,忍不住又去计较。到最后,买的衣服,其实也没有多少时间去穿。一关上院门,还是一个村姑的样子。

这几年我开始有了正常的收入之后,其实也在做一件事情。带女儿或身边的朋友去比较好的餐厅吃饭。并不是我想奢侈地放纵自己。只是我的想法改变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过低质量的生活。如果我有钱,能使自己的生活质量稍微高一点,这时候,我就应该过好一点。这一切是顺其自然的。

如果我租一间比较宽敞的工作室,孩子在假期里,就可以跟我在一起住得舒服一点。那么我就会有一个相对好的客厅和卧室。我有自己独立的空间,方便找个男朋友。画室宽敞了,孩子还可以和母亲一起画画。我可以把我的画展示在工作室里,方便来人选购。但是,这也意味着,我要拿出我收入的三分一来交房租。但我在心里还是默默决定了,我需要一间工作室。我要过自己设想的美好的生活。

我感觉自己已经开始用奔跑的速度,试图去离开曾经最艰难的生活,包括那艰难的生活圈子和生活方式,并且拼了老命去为自己和孩子争取好的生活质量。但是我又害怕,如果自己一松懈,一下子又会落回井底。尽管我一再地告诉自己,我再也不要回头了。但是,我还是会害怕。

屌丝的生活,真的是要用拼的,知道吗?要在莽莽江湖之中,拼出一条血路,就得每天都不懈怠。40岁的人为什么还要练习书法?学画画,看书。因为时代变了,一无是处的人,只能为别人的生活提供服务或陪衬。优秀,出色的人,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

当我深夜起床写作,或者阅读文章的时候。总会到院子里走走,只有头顶的星空与明月知道我。如果我再向前跨一步,我也要更努力。但有时候,有些目标即使是努力,也无法企及。我从最底层爬到现在这个程度,起起伏伏,早就累了。

很多人会帮我设计一个美好前程。什么作家,画家,艺术家,还有成功者。这些都太不靠谱。我从来没有忘记,我来时的路是哪里。来时的路,是七湖村那个落后的小村庄,那是我的最后归宿。最后我还是要回到乡村,盖一间属于自己的舒适的楼,然后过一个农妇应该有的正常的生活。

2016-11-05

作者:叶海燕

半年学画的感悟



十点钟过了,我画完《稽康之罪》就停下笔。正好黄老师的面条也煮好了。最近我们都是少吃多餐,餐多得越来越离谱。有时候,一天好像吃了五六回。要么是面条,要么是疙瘩汤。

吃完面条,我觉得肚子很撑,就到院子里走走。天虽然凉,但夜空很晴朗。浓厚的鱼鳞一样的白云间隙里,可见湛蓝的天幕与几点星光。我的院子大概有20米深。我可以在菜地旁边的路面上走来走去。

我一边走,一边抬头看看天空,看看不远处的高树,看看院外的房子。就像一个苍老的人,缓慢而又仔细地将眼前一切都存进记忆里。也许很快,我就不能再享受这样的院子了。房东明年要盖楼房,菜地正好是计划要使用的地基。黄师看到我在外面散步,也走出来。“那明年不能劳动怎么办?我是一定要一边劳动,一边画画的咧。”他说他不能关在屋子里画画,必须要种点菜,劳逸结合。看来明年,我们得再另外去找一处可以种菜的院子。

每次我画完画之后,黄师总会坐下来感慨一阵子。“想不想啊,想不到!最初连笔墨纸砚都弄不清楚的人,现在居然画得这么好!”

其实不是我画得好,而是因为这么短的时间,我能进步这么快,他非常开心,也非常意外。

黄老师是第一个将我带入水墨画的人。他教我认识宣纸,懂得什么是工笔,什么是写意。我画的人生中第一幅水墨,就是勾他教我临摩的一个大牡丹。那是今年4月17日。

那时候,我觉得牡丹特别美。我喜欢画那些我认为美丽的花朵,喜欢把它们留在纸上,挂在房间。这个时候的我,像所有普通人一样,不懂得艺术审美,只是单纯地追求个人视觉,感官上的享受。

我一画牡丹的时候,黄老师就会在旁边着急。“海燕,你不能画牡丹罗,你不能画这种俗气的东西。”

画家们把那些容易复制的美,叫做行画。而行画,是没有价值的。画行业的人,并不是画家,也不是艺术家。他们称之为画匠。

可当时我很固执。“不!我就要画牡丹,我就是要画行画。我觉得美,而且,我画起来也很开心。”

毕竟是在中华文化这个语境下成长起来的我,传统美学对我的影响力是非常深刻的。我觉得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对于中国人来说,可能都是深入骨髓的。我们会不由自主地去喜欢。因此,行画才会有强大的市场需求啊!

画完了牡丹之后,我停了一段时间,开始画荷花。我认识了画荷花的马老师。他也一直在强调“不能有匠气!”。这个时候我开始尝试去求新求异。我突然知道,复制是不美的。新异才是美的,有味道的。后来我又开始画菊花,梅花,竹子。

终于把许多画都尝试了一遍,我开始厌倦了。这时候,我突然想尝试画人物。人物是黄老师的强项。可我一直不想学他的风格。我觉得太过粗犷,不柔美。但那天我突然就想,既然老师在我眼前,这么好的机会,应该把他的所学,占为已有。

于是开始画第一幅人物画。谁知道黄师大赞!于是又连接画了几幅。突然就有了想办画展的念头。

之前我是没有想过的。一些画家朋友说,“你画牡丹,办展,我们都不会去的。谁想看那些牡丹啊!没有思想。”

我其实早就理解了,绘画也是一种表达。只是,我更明白,没有思想地画,才是愉快的,轻松的。所以我不想那么快就把一种很舒服的,描绘心情的过程,变得那么沉重,或者说深刻。直接说,我不想动脑子。

可一画上人物之后,我就发现自己变了。我总是不自觉地就会在画里去说些什么。前两天,因为贾敬龙的事情,我非常不开心。我竟然连接画了两幅。那种感觉就像是我心里有事,一定要写点什么一样。我感觉,我的心跟画笔的距离,越来越近了。这似乎又是一件好事。当文字成为我心灵的翅膀之后,我很高兴自己能拥有那样的能力。可能,很快,画笔也会跟文字一样,被我驾驶。那样,我就会拥有另一种能力。可两种能力一起使用的时候,人就特别累。最近,我睡得特别多。画完画,写完文字,一到了床上,便酣声如雷。

虽然从时间上来说,我学画半年了。可中间有几个月,我根本一张画都没有画。比如前段时间去了内蒙,回了武汉。黄师总是说,按时间计算,我真正画画的时间不够一个月。每次他这样说的时候,我都会对自己非常有信心。啊!画画真容易,原来不过如此。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中国国画艺术之博大精深,浩如烟海,常常令我感到无所适从。感觉这一辈子的时间,花进去都不够了解共中的百分之一。

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我确实有很大的变化。我不断听到有朋友说,“进步太大了!”也许是为了鼓励我才说这样的话。但是我自己也感觉我在成长。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些我学画的感悟。

1、 即使岁月要蹉跎,也应该在美好的事物里蹉跎。比如画画。就算画完了,一张也不能卖出去。画的过程也是美好的。

2、 即使是看起来再怎么高深的东西,我们也有权浅尝即止,不要被权威者吓退。

3、 机会到眼前来了,就要及时抓住。黄老师到我眼前来了,我也要好好抓住他。没有他,我完全不可能画出现在的样子。

4、 想做就要做自我

我经常推荐身边的朋友学画画。因为我知道画画的人,很幸福。因为他比普通人多了一个窗口,同样的,也就多了一个世界。

作者:叶海燕

守一园主归来



我离开守一园一个月了。家和守一园就像天平的两端。在我心中的份量,难分伯仲。我像一只老鼠钻进了风箱,这一年来,就在两头急匆匆地奔走着。九月白露在阳逻,十月霜降又到北京。走在路上,看到吕上发的照片,戴着口罩,据说是一场浓重的雾霾抵达帝都了。我有些害怕这场雾霾会影响我的身体。我想,是不是应该走一条岔路,等雾霾散了再回京。结果吕上说,“不要怕,同呼吸,共命运。”

火车走到河北地界,大概是邯郸附近。桔色的太阳冲破浓雾,悬挂在仙境一般的楼林之中,倒也挺美的。武汉还没有到霜降时节。到了霜降时节,思源学校背后的那条村子就特别美。我突然就有些离别的伤感。回家的这几天,破老师天天陪在我身边,有几次坐在他身边,我都有种错觉一样的幸福感。不要爱情,也不要任何意识形态上的东西,就这样单纯的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女人最笨的地方就在于,总要去确定什么。有友情,是爱情啊,是今天,明天,还是一辈子啊?眼前既然是幸福的就够了,还用得着再确定别的吗?那种东西是什么,有什么关系?

走的时候,徐哥,余杰两口,国华兄,还有韵味都冒雨送我。我为了感激大家这段时间给我的陪伴,特别邀请大家去熟地吃饭。我点了比较贵的几个菜,结果国华兄抢着买了单。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早知道我就点便宜的。

到了火车上,我就下定决定,我要用心画画。要尽快学成下山与家乡的朋友会合。那样,我们就可以天天愉快地在一起玩耍。也不需要任何确定,也不需要性。

车到北京站的时候,飞飞要送我,我让他不要来了。每一次都是他花时间送我。一想到家里有黄老师,他送我回去,又不能干炮,怕他失望,就让他不要过来了。他是我在北京唯一的口粮。一个很帅,很萌,很可爱的,据说是大学老师的,说话轻轻柔柔的好男人。我把他藏得很紧,他是我的秘密小精库。只能在合适的时机,很难得才动用一次。

顺风车把我送到了小堡广场,我站在小堡街头,发现一个月没有回来,居然有了一些变化。三轮车变少了。我回到守一园,黄老师居然半天不给我开门,把隔壁大爷都惊挠了。我原以为他应该喜出望外出门迎接才是。等他打开院门,我喜出望外了,我发现他把守一园打理得太好了。

我早就计划要去内蒙,也知道自己要回家。因此上,我把已经回家的黄老师骗到北京来帮我看园子。我告诉他,“我逛了宋庄所有的画廊,发现你的画风是最独特的,没有一个人是你这样的。你到这里,绝对有大的发展。”因为我的鼓动,黄老师丢下在长沙的画室,来到守一园。平时种菜,闲时去逛画廊。一个人在守一园居然住了一个月。听说中间感冒了,也没有人照顾。我不禁有些愧疚。

但是,怎么说呢?我认为年龄不应该成为我占他人便宜的障碍。黄老师是单身,这个年纪不奋斗,更待何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只当是做好事。恰好他也是个单纯,善良,没有心机的人。这样的人就是为了有心机的人活着的。于是他留下来,平时教我画画,种种菜。我有空的时候会陪他一起画廊看别人的作品。我也会督促他多出作品,并且建议他多跟外面联系,打打关系。只要他成功了,我就能占他更多的便宜。

我发现,做人脸皮厚肯定是不对的,但是,真的好开心啊!

好了,守一园园主已经归位了。从明天开始,又要过那种诗书琴画的生活。幸运的是,黄老师是画痴。在我看来他已经画得很好了,但他每天都在练习,创作新作品。他不是一个喜欢扯野棉花的人,只专注书画。一个月的时候,两间房,包括我的卧室都挂满了他的画。跟着他学,成为山月画派开山大弟子也不错啊!等他不在了,我就是唯一合法掌门人。到时候,我的画一定特好卖。

2016-10-14

作者:叶海燕

我在宋庄学画的一点感受



我刚来宋庄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清楚我要学什么画。但一来就面临一个抉择。“你是画传统,还是画当代?”

我认识一大批的优秀当代艺术家。像吕上,海鹰,若涛,追魂等等。其中追魂的观点最为尖锐明确。“操,你画传统,我们就不跟你玩了!你画传统咱们这帮哥们都不理你了。我们要画的是生命力。我们喜欢你,你的生命状态符合自由宋庄。你画那些Jb牡丹,降低你的格调。”

他们甚至还告诉我,即使是在艺术圈,也有政治波谱。画传统画的,一般亲政府,是保守主义。而画当代艺术的,关注人权,社会民生,是自由派。

在他们眼里,我毫无疑问是应该投身于当代画系的。

慢慢地,我隐约也理解了他们对我说的这些。但是对我来说,艺术可以是政治的,也可以是生活。

因此,而我现在处在脱敏期,因此就打算,先生活,再政治。也就是先传统,再当代。所以,我一个人闷在守一园,画了很久的荷花与牡丹。

海鹰极具大师风范,经常鼓励我。“嗯,你画的这些小玩意儿不错啊。画吧,就这样画吧,你喜欢就好。”

对我来说,绘画就是一种生活,一种让人愉悦的生活。我非常幸福地沉醉到对水墨国画,这种传统的艺术行当的追求里。我经常看一些画家,名师的画作,如痴如醉。我能体会到名家们笔下,那些看似浑然,实则是极具匠心之下所营造出来的美感。

一株老树,两枝风竹,几片残荷,三两只小雀,我都认真去领会那一笔一画,及构图分布上的浓淡干湿与用色。

一个叫画骨的网友,一直不理解我为什么喜欢传统国画。他非常认真的给我分享了他对传统画的理解。

他说:

“所有的中国传统文化都是糟粕,包括中国画。在有些时候成了统治工具。比如,所谓的“成教化,助人伦”,赋予了它的社会功能就是歌颂统治者的各种美得。”

当然,对传统文化的否定可能是一种情绪化的表达。但他说的这种现象,我是在网络见识了。一些没有骨头的文人墨客,舔菊之作也常在网上流传。

但我认为,水墨书法自古以来就是中国上层人的一种生活方式。在追求平等,自由的今天,社会贫富差巨大,艺术仍然不能向底层流通。我对于艺术的向往,其实就是一种草根的执著逆袭。

我需要拥有画画——这种能给人带来诗意与美感的能力。我也希望书香之气,在我家这个农民家庭里传播下去。等我学成了,我会希望有空来教教孩子,甚至教教我父母。我甚至有可能回到村子里,去教村里的孩子。农民的生活不一定就是白天种田,晚上看中央台。

再则,我对传统文化的理解,也不一样。不管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是什么样的。关键是如何应用。核心价值不适合现代文明的,我就抛弃。但是这些书画的精妙绝伦之美是于我来说财富,是根,是底气。如能掌握多一些,我就会尽量多掌握一些。所以,我学传统,不会独占一枝,我希望能身兼多艺。

那我是不是就要放弃当代绘画呢?

当然不是。

生活中除了美的获得,还需要有思想的表达。传统画让我感觉身心愉悦,有麻醉作用。而当代画,可能会让我的感受更丰富一些。这是更高层次的一种情绪体验。

现在,我有些心力交瘁。还有些顾不上。

当我沉静下来,脱离了现实的桎梏时,我相信,那个时候我可以画油画了。就像一个人,在闹市里骑不了大马,只有到草原上,才能放马奔腾。

每一个画家,都需要心中的一片草原。

不能被俗事所牵累。所以,他们才离群索居。所以,不用担心一个追求艺术的人会孤独。他最害怕的是自己不够孤独。

我到宋庄半年了。这两天才去书画城参观了一些名家的作品。我觉得自己现在才开始慢慢认识宋庄。我想,我也许会从现在开始,跟宋庄建立真正的感情。

我相信自己对于宋庄来说,只是过客之一。但我极想在我离开之前,给这里留个好印象,或者能为这里做点什么。半年来所接触的这些画家,这些作品。已经让我对这块土地与土地上的人有了一份涓涓的感恩之心。

这不是假话,我是真诚的。

2016-09-03

作者:叶海燕

从一碗鸡蛋汤开始的生活



每天,我的生活就从一碗鸡蛋汤开始。似乎不出去喝一碗鸡蛋汤,这一天的生活就没能继续。

醒来,洗漱完毕,骑上我的小白驹。轻轻打开院子门,又轻轻关上。孩子们往往还在熟睡。我一个人向东走,穿过元素餐厅。一转入三道口那条下坡的巷子,清风就哗地迎面扑来。这时候,我会立刻把肥腿张得更开,阴毛就像头发一样分成两路,阴道就像失氧的鱼,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我全身更是说不出来的舒服。

过了三道口超市,就钻进往广场方向去的一条小巷子里。

这条巷子比其他的几条巷子要美一些。这巷子,青砖房前,红瓦屋后,种了许多的月季。此时,正是月季开花的好时节。骄阳之下,一朵朵艳光四射。可我不喜欢月季,月季打扮得太过招眼。我更喜欢现在开得满树一片鹅黄堆粉的抱槐树。当我从(泡槐树)抱槐树高大的绿荫下穿过时,绿意犹如清泉水,直渗到我心里。簌簌的抱槐花,就像一个个浅绿色的小扣子,铺落了一地。也就是穿过树影的那一会功夫,花儿会跌落在肩上,头发上,衣服上。就像有个调皮的女子,躲在楼上,向你扔些小物件来挑逗你,吸引你的注意。于是你心头麻酥酥的,一边销魂领受,一边还要轻呼,“姑娘,别闹了。”

有时候,清晨下过一场雨,道路是干净湿润的,空气里携着花香。一会儿,风一吹,就又铺了一地浅绿色的花瓣,树底下纷飞的都是花影。人在树下,犹如在梦幻之中。我常常将车停在树下,仰望头顶的绿帐,沐浴着绿色的槐花雨,感受着令人烂醉的诗意,几近痴狂。

每天,我先自己去吃一碗鸡蛋汤和一屉肉包子。然后再给孩子们分给带一笼肉包子和一杯豆浆。这样,我就可以回到我的电脑前,开始一天的生活。也许是画画,也许是写点儿文字骗点赏钱,也许就是躺在画室的木沙发椅上冥想。

人生,需要冥想。冥想甚至比自慰还重要。当一个人没有冥想,他一定是空虚的。

我常常冥想,所以,觉得充实。我不愿意任何人打断我的冥想。有时候,我说我很忙。可看起来啥也没干,其实我就是在冥想。

昨天,我穿了一天的胸罩。今天就脱了。之所以夏天我不穿胸罩,是因为怕热。昨天我穿了一天胸罩,就像受了一天的酷刑。我很鄙视自己的装逼行为。所有令自己不舒服,却仍然要做给别人看的行为,都是装逼。一次次重复这样的行为,令自己一直不舒服,就是SB。

这两天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我认识了一个拍纪录片的导演,他得过一大堆奖。可像我这样的普通网友和二B网友,根本不认识那些奖。当然他也是一个艺术家,他特别擅长讲故事。

我觉得他很好玩,就决定跟他交往。你们知道我朋友不多,经常联系的人也不多。

认为他可以交往的原因是,他发现的那些生活的中美和艺术,是我可以理解并领会的。这很重要。人与人之间的友谊,并不在于,你请他喝酒,他请你做大保键,而在于共同语言。

他跟你交谈,他在描绘生活中的美,或者是一个不同的世界。你能进入他的现场。我感觉我非常轻易的就进入了他描绘的场景,并感受着他故事里的精彩。所以,跟他聊天的时候,一会儿感动,一会儿大笑。特别有意思。

那天,我们骑着电动车去北寺。他带着我,我在车后面抱着着他的腰。我立刻感觉到男人跟男人是很不一样的。某些人是瘦瘦的一绰。而我扶着他就像扶着一堵墙。我并没有胡思乱想,因为我跟男人身体接触比较少,还在探索期。纯粹是好奇。

昨天跟孩子去自然博物馆,里面有一只跟真熊一样大的白熊,当时我就想,这身材,好像顾桃啊。

我想,随着年纪的增长,我对生活的要求更加挑剔了。我已经不愿意再肤浅的重复单调的昨日。时间真的不多了。我会喜欢一些有趣的,新鲜的,深刻的,能带来思考的东西,或者是不同的生活方式。

如果是我的朋友,我也希望他是积极的,对于人生还带着探索与挖掘的快感。跟他在一起,有新的点子。

我不要一个人对生活,没有任何知觉。这样,活着跟不活着,没有区别。

很多网友会在微信上给我留言,“我喜欢你的文章,我希望可以和你做朋友。”

朋友是生活消耗品。

跟我做朋友可以,关键是你对于生活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如果你以一颗成长了30年,甚至不足30年的心,来告诉我你已经了解了生命的全部,并且放弃冒险,放弃关注与你无关的人和事。我的存在只是你生命中的一种趣味,那你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吸引力呢?你有没有新的东西分享给我,你有没有有趣的故事,你有没有奇特的思考呢?这些是我想吸收的。

因此,当你想和我做朋友时,希望你能向我分享你认为最有趣的故事。或者发生在你身边,或者是你听说的。这样,我就很容易能做出选择,并给出回应。

我个人是拒绝平庸与消极的。

就像打麻将一样。拿了一手牌,不管输赢,都要自己亲自打下去一样。如果不是你亲自来打这把牌,等着谁来帮你出牌呢?人人都有牌要打,人人都想打好自己的牌。

话说,我很久没有打麻将了。这宋庄,居然一个麻将室都没有。跟湖北武汉简直没法比啊!

2016-08-11

作者:叶海燕

相看两不厌,唯有守一园



有院子的好处是,你可以很自然的发呆。眼前总有一角适合你去凝视,不至于让你的目光在空白处虚化而映照出你内心的空洞。你在院子里发呆,只要把目光投向远处,就会有人相信,你是在认真观察,细细品味生活。因为你眼前有景,有物。院中的你站在清晨的阳光下,或者黎明的微雨中,从背影看,怎么都像一个诗人或哲人。

我常常在院子里发呆,看来是在欣赏院子。可更多时候开头是认真的,到最后就虚假了。我的凝视便不再真诚。就像听一个人说话,刚听了开头,后面实在不精彩,于是装作在聆听,其实心思已经不在了。

我常常是这样,但院子里的生物并不知道。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虽然在守一园已经住了近四个月了。我与它之间,仍然是相看两不厌。都说感情的维系,就靠对方的糊涂,我跟院子之间怕就是如此。

我每天清晨起来,都会站在院子里发呆。有时候看到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有思想的。

比如竹架上的丝瓜藤,它们像伸展腰肢的绿色精灵一样,充满了热情与张力。我看着那细小的绒毛浮在嫩绿的茎上,蜿曲的丝蔓像手指紧紧抓住竹竿向上攀爬。半个夏天过去了,它们已经爬了两米高。我会想,它为什么不甘心匍匐在泥土上。它只是一个葫芦而已。它为什么一定要向着蓝天生长。想来它也是骄傲的,是喜欢自由的。它的灵魂,也要在高处安放。

或者我也可以看看墙上的白猫。它们常常从窗台跃到隔墙上,再跳跃到厨房上面的石棉瓦上。也是慵懒的,伸伸腰,舔舔爪子,在高处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它才是我的主人。

还有我家的鸽子。它们每天早上都会回来。站在高高的葫芦架上。有时候飞到窗台上吃豆子,有时候又呼啦啦飞向远方。它们从来不肯站在低处,也一次也没有迁就过我。

而我,每天安静地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将本应该用来奔跑的双腿搁在另一张椅子上,然后看着眼前的不能动的植物与不愿意动的动物,感受着它们的傲慢。

又或者站起身,将双手捡到背后,犹如老农一般,巡视着每一畦菜地,观察着每一棵豆藤,还有藤下的杂草。搜寻着辣椒树下每一棵青青的辣椒,看哪一根可以摘了吃。又看看睡在泥土上的南瓜,看它今天跟昨天比有什么不一样。

有时候我会很忧郁。为什么我跟这些生物不一样。它们都向往蓝天,向着高处。而我的目光总是沉向泥土。也许我这不是一种年轻的生命状态。当我陷入反思之中时,发呆的感觉就更凝重了。这个时候,院子不存在了。天地之间,似乎只有我一个罪人在面对自己的拷问。我听不见鸟语与猫叫,也看不到绿草青藤。这个时候,院子是院子,我是我。

当然,我在院中的生活中也不完全都是这样冷淡与冷漠。院子也常常给我惊喜与温情。比如今天早上,小猫仔跑到院子里愉快地吃着草,我一个人看着它,忍不住发出了轻细地笑声。我也看到雪白的葫芦花开了,迎着雨丝甜美的绽放,让人心胸豁然开朗。我常常拿出手机对着它们拍照,发布到朋友圈,利用它们来收获赞美与钦羡的声音。

可有时候,我看院子,也会感觉到迷药一样的沉寂。鸽子看了我一眼,着急地飞向远方,猫儿从墙头一闪而过,不见踪影,而院子里所有的绿色植物都在熟睡中,未能苏醒。只有我站在院子中间,想着他,心口剧烈地生疼。守一园毕竟是我的园子。无数次包容了我的泪水,掩饰着我的伤痕。

如果你没有院子,可能无法体会院子的好。为什么人们对院子,有这么持久的深情与眷念?其实很简单。院子给了人适当的自由空间,院子包容了身边人对自由的热情与向往,院子让人自在的栖息,院子包容你所有的情绪,包括冷漠甚至背叛。

我今生想等一个人,栖息在他的檐下,只愿他就是我的院子。

2016-07-21

作者:叶海燕

老叶卖字和老叶卖画的尴尬



我成为有收入的写手,并且这份收入能养活自己是这两年才有的事。一切是从微博和微信打赏开始的。但我为了这一天准备了25年左右。

不得不感谢互联网,互联网给草根创造了平等的机遇。否则,我会写一辈子免费的文章。我不可能有机会依靠自己的技能养活自己,我的兴趣不会有机会变成工作。除了感谢互联网,还要感谢那些懂得赏识并愿意支持我的人。如果没有那些有能力的人,在我成长的时候,给我经济上的支持,我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动力与成熟的功底。因为一个在贫困中,为了衣食住行奔波的人,很难去坚持自己的理想。有时候为了生存,不得不终断。

虽然有很多人喜欢我的文章,但是也有很多人并不尊重我的劳动。他们觉得我是在骗钱,根本不愿意给我打赏一分钱。我相信,他们这样做,全是凭着一种感觉来判断。其实在他内心,并没有深层次地想过这个问题。

我在互联网上十多年了,对这个社会是看得比较清楚的。我知道人们愿意为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人花时间,也知道人们愿意为什么样事和人花钱。

事情我就不多说了。人们普遍喜欢消费有趣的,悲情的,惨烈的,委屈的,一眼能看出正义的,简单的,有利可图的,愉快的,甚至暴力,色情的。

人们喜欢消费什么样的人呢?这句话也可以换成说,人们愿意消费什么样人的作品呢?比如人们喜欢打赏什么样人的文章。

第一种是权威的。著名的知识份子,国内知名的,国际知名的。他愿意花高价钱消费这样的作品。因为这类作品质量高,出手厚重,有份量。打赏他们是一种稳重而又大气的消费。就像购买高档品牌。只要他有经济实力,这种消费,就会成为他的生活习惯。并且,他只消费这样的产品。

第二种是有名的。就是对专业水准没有太多需求。但他是时下流行的,许多人追捧的。比如一些网络红人。人们对于这类产品可能人们并没有太多的需求,可是他们喜欢这种“一窝疯”的乐趣。什么样的人会选择这样的产品呢?中产阶级,满足了衣食住行的基本需求。完全有能力去为生活制造点轻松的乐趣。他们不愿意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因此,愿意花多钱去跟随名人的作品。

第三种是营销帐号。营销帐号的特点是特点鲜明。要么特别专业,冷门。要么特别暴力,色情,要么就是一锅鲜美的鸡汤。一般是家庭妇女,或者工作稳定的工薪阶层。他们对于思想内涵要求不高,笑点也低。特别喜欢那种唯美的,或者搞怪的文字,为自己平淡的生活增添一些情趣,或者增添一些乐趣。

第四种是正义与批判的声音。这一类人群是理性消费者。他们分辨这些作品的真正价值,有选择的打赏。实际上,对于这类人来说,打赏作者,就等于是在表达一种立场。“我支持你的观点。”有时候,对作品的认同度,决定着他打赏的金额。他认为有价值的会多赏,认为没有价值的,会少赏。这一类人的行为,无异于是在培养思想者。他们的打赏会促进社会的思想成长。

而在这几类人中间,我所能获得的只有最后一种消费者。但是这一类人群是刚刚觉醒的公民,他们的数量非常有限。因此,实际上,我能得到的支持也非常有限。而且,支持我的人群非常固定,都是那些公民圈的人,熟悉我的朋友。多年看我文字的读者。

为什么有钱、中产,还有工薪阶层不愿意消费我的文字呢?

1、 因为我太草根,太底层了。多年来网络的污名,导致许多人根本不愿意看我的文字。而且我的文风也不华丽,根本不是他们喜欢的类型。所以,我实际只有极少数的圈外有购买能力的粉丝。

2、 还有人对一个没有学历的人写的文章,是有偏见的。你一个初中生,写得再好,又怎么样?能好到哪里去?你这不是过骗粉丝罢了。凭你也想靠文字养活自己,太不靠谱了。你要是也能写字赚钱,那些科班生算什么?所以这一类人打赏木子美妥妥的,因为她是科班生。而我是初中生,不屑一顾。即使看了我的文章,也对我百般看不起。

3、 还有一类人认为,“叶海燕,你为什么要收钱啊?为什么你都在网上搞钱啊?”他们可能是因为喜欢我,认可我,所以期望和我之间是一种纯粹的,没有利益的平等关系。但是他们忘记了,我不是国家公务员,忘记对于我来说,写作也是一种劳动,甚至是一种生存方式。他忘记了,我比那些专业的作家,著名的公知更需要钱。因为我比他们穷。一个穷人,怎么会不需要钱呢?

有人会说,“没有钱,你去挣啊!”“看一篇文章还要钱,那我不看了!不看就没有人关注你。你没有名气,谁会花钱买你文章。我看你的文章就是帮你凑人气,你还要钱。”

那么我想说一下。我也是一个理性消费者。打赏文字,是对作者的一种支持。是先读文章,再打赏。所以,其实不是购买,不是交易,是一种自愿的赠予。

如果自己的经济能力有限,没有必要去增加自己的压力。对于那些愿意打赏的人来说,阅读了对方的文字,然后丢下赞赏是轻松愉快的一件事情。我们不要把他变成累赘。

因为我的受众群体非常有限。所以,我需要新的支持者。不能老是这么朋友来支持我,养活我。可是,前面那三条,我突破不了。这也是很多网友说,“叶海燕你怎么折腾,都是麻雀变不成凤凰”的原因。一个健康的社会,应该是人人都有平等机会的。可是中国的社会阶层僵化了,不仅仅是制度在强化这种阶级差距,也有思想意识上的僵化。而在民主社会,人们会尽量去减少这种差距。所以,会有一些补偿性的帮助,使得草根更容易获得一些机会。所以,有一些网友反而是经常打赏草根写手。

我知道自己专门靠卖字是有局限的,因此才开始写画画。我想卖画。但是做为一个无名之辈,卖画也很困难。可是,艺术相对要自由一些。对于草根来说,门槛低,有发挥的空间。只要有好的作品,就会有机会。当然除了才气,也需要名气。我相信我的名气已经有了。而且,画作跟文字不一样。画作没有语言上的障碍。我可以找到欣赏我的支持者,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

15岁,我就开始写日记,一直没有停止过对文字的爱好。19岁报读电大,学习汉语文学。25岁左右,开始在互联网上发表文字。当时是很生涩,但一写就是十几年。其实从开始写到现在,我一直没有缺少过赞誉的声音。不同的文字,总有不同的人喜欢。可我明白自己的不足。

为了写文章,我曾经冲孩子发过无数次脾气。因为我思如泉涌时,孩子在旁边叫妈妈,总是把我的思绪打乱。我需要安静的环境才能静心写作,可是孩子总是在闹。而且,我也没有像别人那样的漂亮的书房可以工作。我每天上网的时间有限,要工作,还要做饭。常常是在非常痛苦的环境下完成写作。

我没有钱买好的电脑,经常去网吧发表文章。经常不注意保存,丢失了文字。你们看我写得很轻松,一天一篇,可那些轻松,还有一些俏皮的感悟背后是什么,其实是可以想像的。

我是一个愿意为了生存去吃苦的人。

卖画和卖字一样。一个新的起点,当然要吃新的苦。我没有好的基础,就只能靠滴水穿石一样的毅力取胜。所以我画牡丹,画荷花,都画成魔了。我决定的事情一定要做下去,而且一定要做好。这是我的性格。

正是因为我知道我的支持者都是像我一样的草根居多,所以,收钱的时候我也很惭愧。唯一的办法就是我继续努力,争取让作品再精细一些,然后把我的作品再推出去,推给前面的三类人。所以希望朋友们遇到好的文字时,多多帮忙转发。

并不是说我贪图钱,而是我需要钱。父亲在家里照顾生病的母亲,我带着两个孩子在宋庄。过完暑假就要回武汉安排孩子上学。然后安心考虑一下母亲后续治疗的医药费。我不想贩卖同情,我只想卖文字,卖画。

因为我认为自己是有能力,有才华的人。所以,不愿意成为弱者去享受资源。我希望我是通过自己的实力有尊严的生存。

除了我,其实还有一些圈内的公民也没有固定的工作。最近,一个小朋友在我这里,他的字写得很好。暂时也找不到工作,我就鼓励他卖字。这也是凭自己的实力吃饭。还有一些草根写手也开始开公众号赚打赏。我觉得我们这些人的生活方式都应该得到认可与鼓励。眼下,农业消失,工业低潮,商业竞争激烈,经济低靡,很多人的生活都不容易。希望我们都努力,真实,真诚地活着,熬过这段困难的时期。

2016-07-20

作者:叶海燕

一个拔草爱好者的神经爱



我知道,我内心关于你的所有想像都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我的爱是无公害的。我爱一个人,只是自我有疯狂而已。我不会去害人。我甚至有时候疯得不着一点痕迹。但我想坦白地说出来。我要让所有人来围观这个老女人最后的疯狂,让人们来羞辱她,嘲笑她,甚至践踏她,让她从此也不敢再爱了。

我喜欢这样。我要主动坦白我淫邪的内心,把我自己揪出来,然后任冷漠的刀子,把我的心割得鲜血淋淋。直到我倒地不起,可以不带任何幻想的死去。

我爱过很多人,也疯过很多回。我爱一个人,就恨不得把自己绞成一杯肉汁,让他喝下去。我自己可以不存在,我只想毫无保留的。是的,一分清醒也不需要。完全侵入他的肉体,甚至灵魂。这种疯狂的爱会让我变成弱智。所以我很怕。

我在爱情面前会有两种特别极端的方式。一种完全隐蔽起来。谁也不知道,把暗恋发挥到极致,在半夜里,独自抱着枕头落泪。还有一种就是把他完全敞开,让全世界的知道,逼他来拒绝,逼他来刺伤自己,逼自己面对现实。

所以,这种奇怪的爱情,是很难有美好的结局的,甚至美丽的开始的。

因为没有一个人不喜欢自由,没有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用来观察世界的好心情,用来揣测一个女人莫明其妙的心思,没有一个人愿意把自己陷入一种负担。

尽管那些男人出于怜惜,或者同情,也会说爱我。但是我很清楚,那不是真的。我一点都不可爱。

如果他爱我,他会把我抱进怀里。如果他真的爱我,他会知道我需要的是一个像母亲一样的怀抱。因为我一个人独立太久了。如果他爱我,他应该知道,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那么,他不会离开我太久,太远。

你说喜欢我。我知道,你其实从来没有靠近过我。在你眼里,我仍然是怪物,仍然是谜,仍然是一个好玩的,有趣的人。喜欢,只是不忍心拒绝的一种托词罢了。我都知道。

我就是因为拥有太多关于男女,感情的真相,所以才会这么痛苦,这么矛盾。

可实际上我需要的是什么呢?

不是你的爱,不是婚姻,不是承诺,也不是房子,生活费。只是我自己的爱,需要释放,就像一棵树,需要雨水浇灌,而自然生长。

我的情欲甚至比我的性欲更炽烈。可这有什么办法?我就是这样一个充满了力量与热情的女人。也许这是天生的。

每天清晨我醒来的时候,我的手会不经意滑过丰满的乳房。我会想像你的手掌。为什么不是你。在梦里我会梦见奇怪的阴茎像蛇一样扭动,可梦里也没有你。

我听说有一种至高无上的爱,就叫灵与肉的结合。于是我想像我们俩做爱的样子。即使只是想像,也让我羞涩难挡。我禁不住摇着头,想甩开那让人心跳的画面。“不要,不要你。不可以!”我甚至不能接受看你的身体,不能接受你碰触我的任何地方。

当我需要性爱的时候,我想对方应该是一个男人。至于是谁不要紧。可唯独就是不能是你。

即使想像你微笑着扑向我时,我在想像中,也会羞涩地躲开。

可这种躲闪,真的很幸福。

我很想你。当我看到你的头像时,我悄悄把你放大。在这个过程中,心就会砰砰跳。我暗暗在心里骂你,“滚开!”就好像你真的出现在我眼前。

可没有,这只是想像。

我想像你出现在我身边,就像一个武士帮我挡掉生活中所有的飞箭,这更不是应该有的奢望。

情欲比性欲更让人纠结,难以解脱。只能是不断地拔草,去平复那不应该有的各种幻像。

但我毕竟是一个成年的老女人。在爱和性面前,都会不失去理性。

我知道,情欲也像性欲一样,只要有一个载体就可以减压。所以,我也一直在想,我可以找个人代替你。我一直没有这样做的原因,我有一丁点相信,我的感情,不是你的累赘。或者你也乐于接受。但有可能我的这种自信是错的。所以,我不断的在求证。

在这之前,我可以把我的设想告诉你。

我以为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不是天天见面,但是,见面的时候,总会有一个小的拥抱,总会有一点时间让我感受你的气息。也许我们会一起拔草,一起种地瓜。甚至一起去逛街买菜,一起骑电动车出去看潮白河边的杨柳。我们一起做很多小事情。可这些都是梦。

虽然我的爱很疯狂,但所有想像的浪漫抵不过现实的严酷。我毕竟是个成年人。最终是理性占了上锋。所以,人生其实就是不断地舍弃。先舍弃不爱,然后再舍弃爱。

2016-07-19

作者:叶海燕

咱们心无旁骛 咱只拔草



昨天偶遇海鹰。他说,他曾经租过一个院子,3亩的大院子。很是喜欢。结果发现,他一个夏天都在不停地拔草。拔完又长,长出再拔。都没有时间做别的事情了。他说,这就是院子生活。我不禁放声一笑,原来我拔草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前天,向忠和小昆过来了,向忠说要帮我拔草。他一定不知道这拔草里的隐喻。拔草一词在我这里,变得有点#色#情。经常看我文章的朋友就知道。我的一个微信好友就说,“我也想拔草,可身边也没个女人”。可见,拔草是一件必须男人和女人一起才能做的事。

今天早上,天下着微微的雨丝。我每天清晨就习惯起来拔两棵草。向忠很快也起床了。他过来帮我拔草。他是个做事很麻利的成熟的男人。一下子就拔了半边菜地。我呢,只把拔草当成一种心理活动。

虽然我表面上是在拔草,其实我内心并不踏实。我心里牵挂着我的网友。最近局势不太平,我害怕我那些善良,单纯的网友受到伤害。

我觉得我前几天说过的话,还不太直接。我想今天再次重复一遍。我希望我的朋友们都不要参与爱#国或反#爱#国的行动。一定要离爱国现场远一点。以防爱#国者拿同胞血#祭#旗。我这不是骇人听闻。而是我真的有这份担心。咱们都只是脆弱的小民,不要被政#治的飞弹砸到脑袋。

在今天之前,其实有很多问题我还没有想得太清楚。今天被于老师一点拨之后,我就想清楚了。因此有些懊悔平时参与感太强烈。有些事,我完全可以不说的。

以后我就不会这样了。

但我是个特别爱护底层的人。光我自己明白,学会聪明保护自己没有用。我还希望对这个世界充满热情,但他的热情极容易被复杂而残酷的政#治#迷雾席卷的朋友们,我希望你们也能安全。

向忠受了三年的牢狱之苦,张昆也受了两年苦,在狱中还经历了酷#刑,孙大圣也是被关了两年多近三年。还有一些朋友没有出来。他们上街举牌要求官#员#公#示#财…产,要求结束一#党3#专#制。他们是一些勇敢地刺破时代的黑暗,坦然做出阳光表达的公民,是当年走在最前线的公民运动者。我心疼他们所受的苦,也不愿意更多的人受伤。多一个人我都不愿意。有人说,这个时代需要这样的人做出牺牲,没有牺牲怎么会有进步。我相信当你听张昆说,他的鼻子曾经有一边鼻孔不能呼吸,他的牙现在还不能很好的吃东西的时候。当你听孙大圣笑着讲他在狱中如何被狱#警要求做“背#背夹”的时候。这句话你就不会说得这么轻松。

有人可能会说,叶海燕,你又出来维稳了。你这个潜伏的大五毛。

当然有这种可能,有可能是因为我过于小心,错过了社会变革的最佳时期。本来大家一勇敢就能实现的事情,被我这张破嘴给说砸了。

那我也感觉我的魅力没有这么大。我希望喜欢我的朋友,都保持自己独立的判断,不要听我妖言惑众。自己来分析这到底这是不是一个好时机。

那些不打算勇敢冲向前的普通网友,像我一样谨小慎微的朋友。我就建议这段时间如果有人在肯德基门口爱国,我希望大家不要去影响人家“爱3国”。有因此而打架,吵架引发矛盾的地方,一定要站到安全的距离,并且护好孩子。不要多说闲话招惹是非。如果你对眼前发生的侵害他人利益的事情表示不满,或有他人遇到危险,一定要及时取证,并报警向警#察求助,不要自己冒然行动。

最近我会在院子里安心拔我的草。我哪儿也不想去,院子让我有安全感。

昨天,我爱的那个坏人在微信公众号留言了。他很坏。他一出现就撩动了一池秋水。他解除了对我的屏蔽。我把他的留言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居然是眼角带着笑的看。我受不了自己的骚#样,贱#样。决定惩罚我自己。

最近我没有师父了。师父没有空管我。

我的水墨画,没有进展。

我很着急这事。

拔草浪费我最后的青春,师父,你怎么还不来呀!

2016-07-19

作者:叶海燕

你不要来帮我拔草



我见过的最美的湖泊是泸沽湖,并非说它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只是我走过的地方有限,我的见识如此。我见过最好的男人就是你,并非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只是,我的回忆有限。我是这样来开解自己。我并没有失恋,因为都没有开始恋爱过。

只是我有一把能够打开性别的钥匙,现在弄丢了。那把钥匙能让我特别像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小女人。让我娇柔,温存,妩媚,陶醉。时时因春潮涌动而蠢蠢欲动。让我在平淡的生活里思绪万千,让我感觉自己有秘密。

现在这种感觉没有了。

我又回到我本来的样子里。一个穿着大裤衩,乳房贴着肚皮晃荡也不带胸罩的中年大妈。没有忧伤,更没有隐私,24小时保持政治正确。不会说一句对自己不利的话,也不想参与任何恶作剧。这是人们所见到的真正的“成年神”。

只是有了爱情,我才愿意穿上乳罩,将胸挺起来,还会在脸上涂一层白灰。现在感觉,这种幼稚的行径真可笑!我要把乳罩撕烂,这是什么破道具。生活就是不停地拔草,拔草,直到没有一根杂草。我不要任何一个男子出现在我眼前。他们都是杂草。他们就像稗子一样,会长成一片又一片,影响我的完整与强壮。影响我与天空的对话,影响这个夏季,我在孤独里消磨这昂贵的时光。

今天宋庄的夜空上,有一枚橙色的满月。傍晚,我在一个好人家的屋顶阁楼上,亲眼看到桔红色的夕阳落下去,不久之后,橙色的月亮就升上来。好像是有人在玩弄魔术。我不喜欢这种热气扑面的月亮。我喜欢冷月,幽蓝幽蓝的,那么理性又是那么淡漠的看着你。仿佛它才是永远不会做傻事的人。而这种桔红色的月亮,太过热情,以至于身边看不到半点星光。这种耀眼的月亮,就像出色的男人或女人,那些在她或他身边倾慕,爱慕的眼神,就像闪烁的星光,都被他的热情光芒掩饰不见。她的热情使她走向孤独与孤立,但她却视而不见。她不应该这么热情,她应该再冷漠一些。

我今天带孩子去广场了。她来宋庄两天了,应该了解一下这个地方。孩子对于院子是十分满意的,她淡淡地说了一句,“安静。”比起我家在阳逻的房子,每天可以听到不远处的汽车喇叭声,这儿确实很安静。她对于院子再也没有过多的想法。一回到家里,继续坐到电脑前。她更在乎她网上的那些小朋友。我本打算躺着好好看看天空。

毕竟我整个春天都在等待夏天。

就是为了等待在凉爽的夏夜里,可以乘着清风,观赏夜空。就盼着在夏夜的星空下和某个人仰天而卧,手牵着手。可当我躺到凉席上时,我突然又开始想他,还有他。立刻又有了杂草丛生的烦躁。于是我起来,回到孩子们身边。

网上有一个人说,我是一个想专注地,用心的操你的男人。他不断重复地告诉我这句话,以示他的诚意。我要感谢他愿意用心为我做一件事情。当一个人愿意用心为另一个人做一件事情时,这个时候,他就是一个艺术家。他的动作里会有创新,会有感情。

也有人说,要来帮我拔草。连老李都说要来帮我收拾园子。可是我已经不单纯了。拔草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事情。拔草这件事情上,被我赋予了太多意识形态上的特殊意义。这草必须是我拔,或者是他拔。

它也不能一天就拔完,就像治疗一个有心病的人,它需要时间的积累。因此上,你不能帮。你如果把草拔完了,我的生活该怎么办?除了拔草,我找不到别的活可以让我安静下来清洗我的河流。

院子对着天空是敞开的,但对着人的院子门是紧闭的,院子里有一堆荒草。这是一幅有寓意的画面。读来其实也不深刻,不过就是一个拒绝治疗的女人在说,“别管我,让我死球吧~!”

2016-07-18

作者:叶海燕

拔草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昨晚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凌晨1:30。感觉头痛,嗓子疼。走到院子里一看,天还是白的。北方难道没有黑得像瞎一样的夜吗?到院子里的沙发床上躺一下,席子上冰凉如水,蚊子在眼前绕来绕去,只好小心翼翼坐起来。最近我的腰不好。可能是因为身体太重,脊骨支持不住了。就像结满果子的杏树,那枝条被压得摇摇欲坠,一动弹就折了。

只要是身体一不舒服,我就会一下子弱下来了。再也不像平时那样生龙活虎,就想钻进一个不透光的洞里,修养。等修养好了,再出来折腾别人。

院子终究是好。只是外面实在太凉了,像秋天一样凉。我只好又回到房间里。两个孩子睡得很香。我在宝儿靠里面的空位置悄悄躺下,一会儿又睡着了。3点的时候,我第二次醒了。渴得很,自己坚持着爬起来喝了杯子底的一点水,看了看手机,又睡着了。一直到五点钟,天约摸是比刚才亮了一点,我就到院子里拔草。

一个人大清早在空空的院子里拔草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吗?那就像一个人在沙漠里步行一样。明明知道城市很远,可是也得不停地,看不到变化的一直走下去。就仿佛世界上除了你和草,再没有别的生物。

草也不是那么容易拔。粗的草,你要一把抓起来,才能连根拔出来,然后抖掉沙土。可细嫩的草,一揪就断了,还留有一截桩子在土里,这时候就不开心了。如果是性格倔强的人,非得把那点桩子也揪起来才舒服。可我没有这样细致,我只是不停的机构的,就像牛舌卷过一样,把那些不应该有的绿色消灭掉。就像抹掉我心里不应该有的记忆,清理得并不是很细致。有些,还有根扎在土里。这些根,一经雨水的浇灌,就又会茂盛起来。会扰乱你,模糊你。

但是这片园子面积太大了,要清理得实在太多了。我只能分几次来完成。第一次,就先粗略地拔掉一些比较显而易见的吧!第二次再拔掉一些细微末节的。

我不知道几点钟了,只听见隔壁大爷又开始咳嗽了,那看来也快到宋庄人起早的时间了。有时候我的噪子也不好。也会像他那样干咳,好像一口痰,总也咳不出来。院子不隔音,我咳他能听见,他咳我也能听见。

有一天晚上我不由自主发出不雅的声音时,就吓得冒冷汗。我太不小心了!想到这里,不禁又笑。那说明你还年轻!可是,现在证明自己还年轻变成一件很复杂的事情。我对这件本来快乐的事情,突然充满了怨恨。

他们会仗着自己能满足你,给你带来快感就无限矫情,他们会得意洋洋,认为一个女人只要是爱上了他的肉体或者灵魂,就等于是被征服了。于是他们就有操纵女人的资本。可见爱情与欲望对女人来说,都是陷阱,而男人在这中间扮演的是猎人的角色。

如果你跟他睡了,他会说,“哈,不过如此。”他觉得你太随便,而且没有挑战,没有价值。如果你觉得舒服,他会立刻发现自己的价值,然后待价而沽。不在性上面耍心眼的人太少了。这种不纯粹,让我烦,让我对性有些厌恶。不如找条狗,狗没有那么多心思。

爱情呢,比性还让我厌倦。你会发现找到一个完美的人特别不容易。全国都没几个。

而这些完美的人,又不可能适合自己。所以,做为一个稀有物种,少数群体,就不愿意去浪费感情了。还是把所有的感情都收藏着,直到找到合适的人吧。到那个时候,情话可以每天说五遍,都不带重复。

我的南瓜长势是最好的。它旁边的草也长得比较高,因此特别好拔。接下来就是辣椒。我只能保证让每一棵辣椒树旁边没有杂草。草地里有许多千足虫,长得特别像蜈蚣。我总是害怕这种虫子,但是今天忘记害怕了。因为我一边拔草,一边想自己的事情。

我把拔出来的杂草扔在路边。如果是在家里,就会立刻扔到鱼塘里去,草鱼特别喜欢吃。

我不知道我还能在宋庄待多久。今天派出所居然又打电话来问我了。没想到他们一直这么关心我。前几天在家里搜出办护照的发票,护照没有拿到,钱也没有退给我。我想去问问能不能办护照。可想想,现在办下来,也没有钱出去。也就懒得动了。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关心我在哪儿?我还有什么关注的价值吗?

今天早上一个网友跟我说,“不爱国是不是属于违法?”他弄错了,“爱国才会违法。”那些山东颠覆国家政权罪的人就是因为太爱国了,而且擅自爱国。所以让人家给关起来了。

爱国,只能由上面有组织的“爱”。任何一个人能够随便爱国吗?你爱一个试试?这个国家有你这等屁民啥事?叶海燕,如果不是担心你出国惹事,早把你驱逐出境了!

我他妈又不是傻子。

做为一个人,我是一个反战主义者。战争给人类带来灾难,不仅仅是生命的杀戮,还有财富的消耗。打仗会让穷人变得更穷。打仗是要成本的。钱从哪儿来?当然从羊身上薅。

可是,不想打仗,也不能示弱。也得装出有骨气的样子。

我懂。可是我不想演。

我如果不是为了写文章赚钱来养活自己。我应该扔下笔去深山隐居。满屏的狗血破事,我早就看不过去了。就把网络让给中共吧!求你们了!让他们一统天下,一统全球互联网吧!

老子们都闭嘴!何必要在一锅老鼠屎里去捍卫一粒白米饭的尊严。

想得太多,草也显得越多。

如果我把草拔了,蔬菜会生长得更好。因为没有植物会分担它的食物,营养,水份。它会更健康,更强壮。如果我把我心里的草拔掉了,大概我也会更健康的。谁是我心里的毒草?总也杀不完,总是长出来?是你,也是你。

2016-07-17

作者:叶海燕

所有的杂草都拔了吧



我的园子都荒芜了,不仅仅是院子里的菜园子。

一些流氓肯定会笑,笑个J8。你们总能在别人的不快乐里品尝到快乐。我这几天累得像刚生完孩子的狗。今天嗓子疼,睡了一下午,洗了热水澡,还是不能恢复。看来只能下药。我在画室找到几粒被阳光爆晒过的头孢吞下去了。趁我现在还没迷糊,赶紧说两句。因为上面那篇文章审核不通过,我今天还有一次发表文章的机会。

我回到守一园了。怎么说呢!猫比人多。特别是它们会用一种貌似轻蔑的眼神瞄我一眼,然后继续睡觉。搞得这里更像是它们的家,而我是个不速之客。菜地里虽然杂草丛生,但是有惊喜。所有的菜,不用施肥,不用浇水,居然都发育得蛮好的。蕃茄结了很多,下周就可以吃了,辣椒都熟得红透了,还有一大堆大萝卜和豇豆。都不用出去买菜了。

我回来的时候,正赶上一场雨刚下完,地里的土是松软,湿润的。于是我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情,你一定想不到,就是蹲到菜园子里去拔草。拔草的时候,就想起了黄河边的菜园子,想起了我曾经对他说,我一定要好好打理我的园子,整理得像那个园子一样干净。一边拔,我就一边忧郁。我其实不愿意想起这些事。至于为什么,我已经不想说了。反正我得出一个结论,男人都是有缺陷的。如果你爱上一个男人,最好就不要跟他聊天。不要跟他有任何思想的交流,只埋头去爱,或者做爱就行了。

好吧,我现在可以揭开谜底了,我的爱情庄园也荒芜了。就发生在不久之前。所有的都没有了。他们把我屏蔽了,我也把他们屏蔽了。

生活中,没有爱与性也一样能过得很好。就像园子里的菜,不用浇水,一样结果了。

前几天有网友对我说,“燕,你现在处在人生的谷底。”当时我不以为然,我认为一切在我的把握之中,别人的人生才在谷底。可现在我发现,天好高啊!就有那种爬不上来的无力感。

我想,这只是一个过程。就像九段线中的虚空,还会续上的。

我回宋庄干嘛呢!继续画画,然后整理书稿。我今天画了一张荷花图。想想师父也没有来,还是不画了。倒是花了一天时间把院子收拾干净了。

厨房有一个多月没有用了。猫的味道充满了各个角落。我把厨房洗了一遍,又买了新锅。把电饭锅加水煮了两回,算是消毒杀菌。今天一早又骑车出去买了两台电风扇。中午给孩子们做了丰富的午餐。只可惜,北京食盐的质量太好了,放一点就很咸。一小锅汤我加了一大锅水,还是咸。实在不能再加了。只好让孩子们兑在饭里吃。

生活布置好了,就得想赚钱的事情了。我必须夸一下“天天快递”。北京通州的天天快递真的人很好。上个月我的货到北京时,人已经离开了。结果他们帮我保管了一个月,今天又送到我家来。你们发快递就找他吧。

前段时间有一些网友买我的东西,我没有给大家解释。我的公众号会自动回复网店内容。我也不记得当初是什么设置的。实际上前段时间我在医院照顾妈妈,根本没有时间发货。有一些湖北当地的特产,已经没有办法出售了。我人在北京,现在只能卖茶叶。我的网店一个月没有打理,因此也荒茺了。

人生就是一个跌下去,又爬起来,然后再跌下去的过程,因此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想,我应该再勇敢一点,继续去院子里拔草。不为别的,就全拔了它。

所有美丽的梦想,还有自我酝酿出来的美好与幸福,都是不真实的,也不长久。就像醉了总要醒,睡够总要起。还有一些东西,可以放在画里。

也或许可以再等等。等身体好了,等这个夏季过去。也许一切又不一样。新的爱情和新的机遇,也许就会来了。

2016-07-16

作者:叶海燕

是寂寞是欲望也是爱



天快黑的时候,我回到了宋庄。一直到进了西街的巷子,我才感觉到熟悉的味道,于是挺直了腰板从容地走进去,完全像一个宋庄人。但在这之前,我有一个月没有回来了。我付了房租,这是我的第二个家,但是却总是让我感到不自在。家是什么呢?家应该像人身体上的器官一样,与人体相连,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可是,宋庄对我来说,还像一个假肢一样。

我好不容易培养起来自己对院子的感情,还有舒适的家的感觉,因为母亲生病,孩子中考,不得不回武汉。这一去之后,回来又像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陌生。

我回到院子里,惊讶地发现菜地里变化太大。南瓜苗生长得相当茂盛,已经长出了一个嫩绿西红柿,葫芦上了架子,红薯藤都可以吃了。这得感谢老唐,我走之后,将院子托付给他,他果然是一个负责任的人。

我最牵挂的是波仔。鸽子停在窗户上,猫儿见到我,四处逃串,我在它们中间寻找着小波仔。“波仔,妈妈回来了,喵喵~”,我抓到一只小白猫,捧进怀里,它还相对温顺。“你是波仔吗?”,眼睛不对.波仔的眼睛是蓝色的。我一走近,小猫们就躲进一丛丛的葫芦叶下,我只好放弃。在打扫屋子的时候,我终于看到波仔。它只长大了一点,但眼睛更大了,更蓝了。比上个月机灵多了,我再也抓不住它。

一个月没有回来,画室积满了灰尘。茶台上,椅子上都是灰,舒适感没有了。我有点沮丧,于是立刻着手打扫卫生。把画室清理出来之后,心里舒服多了。

我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会在宋庄停留,妈妈还在医院等着我。我约了师父,想让师父再教我画个小画.可师父没有时间出来。还有谁会牵挂我呢?我想到了疯子,我走的这段时间,他似乎都在关注我。在一个破练习本带线条的纸上,用钢笔乱涂乱画我,还给我写乱七八糟的情诗。

我毕竟是老女人了。我知道这不是爱,这是寂寞与欲望。

我虽然没有心情,我虽然完全不想做爱,但是像定时吃饭是为了保护我的五脏一样,我隔一段时间做一次爱也是为了保障我的生殖与内分泌系统的功能正常运转。于是我约了他,他真的来了。

晚上十一点.我还在写昨晚发的那篇文章。我弟弟给了我一台小的笔记本,新的电脑,新的输入法,就像使用一把新的剑,或开一辆新车一样,我还不能完全自如。他出现在我眼前,剃了胡子,像个小帅哥。疯子比我小四岁,但我常常在文字上,尊敬地称他为疯子老师。而他则认为,我是他的一夜情情人。他在纸上,把我画得像猪一样,一点都不美。我甚至都怀疑,他到底还能不能画画。

我进房间了,我说,我先写点东西吧,你自己倒点水喝啊。他去画室了。我写了一会儿,喊他倒杯水给我喝。他一边抽着烟,一边坐在我身边,笑着说,“我他妈跑这么远来干嘛?就是为了看你写字?你一叫我,我还真就来了…..”我立刻停下来,看着他。心里有些愧疚自己的疏忽,这时候才抬眼看看他,他穿着蓝色的T恤,脸庞整理干净之后,显得很年轻。这么久不见,我应该抱抱他吗?可是,我们不是情人关系。一夜情不是情,他自己不是一直在强调理性,不能动情,不负责任吗?

反正也很晚了,我合上电脑。“你想现在就睡觉吗?那就睡吧,我去洗个澡。”

我们上床睡觉了.还是我睡里面,他在外面。我换上了师姐送给我的紫色睡衣。这个时候,我还不想,我内心很平静。

可是他上床的时候脱得精光。鸡8坦露在我面前。我心里居然立刻起了化学反应。

我朝向里面,不敢看他,他却伸手过来摸我。是摸上面,还是摸下面,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当时,我呼吸困难,心跳得历害,全身酥软。我的思想冷静地观察着我身体的强烈变化,肉体在我眼前,已经不是我的肉体,而是一部通过欲望来发动的机器。这部机器,现在要做保养。

疯子老师还年轻嘛!37岁。所以,他完全可以对付我。

事毕,他握着我的手,我也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里.那种幸福感,满足感,小女人的温柔,又像野草一样长满了床.

我突然想起,那个不通过做爱就能让我心跳,让我有幸福感的男人.我矛盾得想哭泣。为什么世界上有男人这种东西,给我这种独特的感受,让我眷念,让我珍惜。让我没有办法狠下心来放弃.

这天晚上,我们做了两次.

每一次我都不由自主地说着,“太舒服了,为什么这么舒服?”

其实我心里是明白的。我是个认真生活的人.当我没有性生活的时候,我把一切欲望放弃,投入到生活.这个时候,画画能让我幸福.写字能让我幸福.而当我不再画画,面对一个男人的时候,我也是全身心的投入.因此,每一次面对性的时候,对我来说都是新的感觉,新的体验.也就是说,我把生活过简单了。

早上,一早他就起床了。他在画画,我还在睡觉。这种感觉真好.我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我想,如果生活里有个男画家。我睡觉,他画画养活我,那也挺好的.可这种白日梦,只能随便做做,不能当真。

我常常会梦想那种被男人包养,自己可以成天睡觉,看书的日子。好在我自己不会当真,也不过是想想而已。

快到十点的时候,我们离开了。他开着车子,我坐在他的副驾上。他郑重地说,“走,我带你去,我的家,是我的家.”他带我走进了一条很美的林荫大道.高大的杨树,槐树,撑满了天空.穿过绿荫里就像婴儿在子宫里游泳一样舒服。他说,那条碧绿,狭长的林荫道就像女人的阴道。他经常走这条路来治愈自己的心理疾病。

我很感激。

只有当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把她带到自己的生活里,带她到自己认为最美的地方。说出这句话时,我突然想,也不完全对吧!陆勇就不爱我,可能他也一样.

疯子的车里,只有两种音乐。
刚开始我特别不喜欢,一个pink 弗洛伊德,还有一个是Sakamato,好像是日本音乐,我不太懂。我接受不了那种介于噪音与呻吟之间的,慢条斯理或歇斯底里。但是今天,我发现这些音乐特别有味道。我听着音乐,偶尔转过脸去看看他.我发现他眼里闪着光,全身都散发出洒脱与飘逸的气质,我被他迷住了。

如果你优秀,在你面前,我就愿意变成傻子.我心里这样想着.智商于是不管用了,逻辑也不清晰了.我不停地唠叨。

为了给他补补身体.中午吃了羊肉汤.去到他租的破院子里,在那个窗前长满了高大的向日葵的土炕上,我们又做爱了.

“你为什么这么骚,你越来越骚…..”我叫喊着,屋外的狗也叫了.屋外电闪雷鸣的.但是屋外的云雨,都比不上炕上的滂沱,激越。

他睡着了.打着呼噜。雨停了,天蓝了,麻雀跳上了树枝。我趁他睡着了,轻轻扑过去,轻吻了他的唇。不管你是荣耀,还是落迫,不管你是天才,还是疯子,毕竟你给过我性福,你是我的男人。

“来,我们来画画吧!”

我躺下来,玩着手机.他画我.我偶尔会看他作画的样子,像做爱一样疯狂.他脸上的表情丰富,甚至还渗出了细小的汗珠.这一幅画我很喜欢,色彩很美,老道的功力出来了。

“你也画我吧!”

“来,画,不画完不许出这屋子.”

我其实并没有心情画,但是将两幅画摆在一起时,我感觉我们做了件正经事。

他送我走的路上,又一次路过那条很美丽的国道.我说,“把这些树都画下来吧?”

他说,“画吧,把这些树全画成鸡8.”

“你看你,成天说些不正经的.你要把我培养成画家.”

他说,“我把你培养成一代名妓.”我说我难道现在不是吗?

在潮白河边,他又变成另一个样子.他轻轻抚摸着一束已经开放的红蓼,“你看这花儿,多神奇,开得这么小,还这么精巧,这么美。”

他对生命,对美的敏感,让我欣慰.这说明,这个男人是活着的,对于生命是有知觉的.只有这样的人,才会理解我.成为我的朋友。

我要走了,他说他又燃起画画的激情了,我希望是这样。当一个画家沉寂之后,重新拾起画笔,我相信,那一定是像凤凰涅槃一样。我等着我的疯子,成为我的骄傲。

2016-06-28

作者:叶海燕

海燕,你长点心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十一点了。今天院子里的风很大,很凉爽。感觉夏天要来了,应该很快就可以躺在院子里看星星。我把蓝色的印花桌布洗了,晾在竹竿上。打算明天把院子打扫一下,再去二手群看看有没有躺椅或旧沙发卖。

本来今天是有时间打扫的。可是,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也许小堡环岛之神能保佑我,明天来个男神,陪我一起打扫院子。我一个人去做这件让院子变得干净整洁,从而使院子生活变得美好起来的事情,实在是太浪费了。这样的事情就应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做。我们会在这种时候,享受到平凡生活的美好。我有必要等一等,不能自己独吞了这份美好。

师傅来了之后,我画了两天油画。师傅一走,我又不想画了。

院子里唯一的一株月季,开得妖娆可人。早上的阳光投射过来,在红墙上洒下点点光斑,那情形,我看着挺美的。但我画不出来,干着急。就像太监遇上美女一样。画了两天,只好放弃。眼前的美好事物,画不下来,也挺苦闷的。我只好又开始重新拜师,学国画,画荷花。

今天是周末,女儿这次懂事了,知道及时跟我联系。她说,“妈,你看你,现在只有猫陪你,等我放假了,你就有我陪了。”

我从现在开始,就得抓紧时间布景女儿来的生活。今天又花了好几百块钱。买防晒网,买猫粮,买衣服。家里的冰箱也突然不制冷了。女儿喜欢吃肉,冰箱必须修好。等等这些事情都需要办。同时,画画的事情还不能耽误,我想早点画好,早点卖钱。

虽然我最近没有卖画,可毕竟还有打赏可以做生活费。我开始慢慢去理解,宋庄画家的生活,其实并不是那么逍遥自在。特别是远离俗世的画家,在孤独与苦闷之中,估计很难在宋庄活得好。

今天我画了一天,仍然没有进展。又累又饿的时候,去饺子店吃饺子。老板是个高人,听说我为画不好画而苦闷。他开导我,“画得好那就奇了怪了。画不好是好事。宁拙勿巧,宁方勿圆。好的作品在后头。不可能一开始就好,你说对吧!不好的作品,不要让他在民间流传,以后画好了,想收回来都收不回来。”

道理当然是这样。他立刻猜到了我的顾虑,“如果你不卖画,你还能生活吧?”

我说能,还能写文章。

“那就好!”

我感觉我来宋庄,想学画画赚钱的目的,一下子是实现不了了。其实,我的目标就是当一个可以赚钱的画匠,养活自己。刚来宋庄的时候,我想得很美。我认识那么多画家,他们每个人教我临摩一幅画。我临摩30幅,就可以办画展了。可现在我发现,连模仿都很难。

很多人可能不同意这一点,他们更希望我发挥个人的创意。就像追魂说的,画出自己的生命状态。可我不嫌弃行画,只要画得美就行了。我成不了画家不要紧,反正宋庄画家已经这么多了,也不缺我一个。

现实是残酷的,好吧,真的很残酷。中国的艺术消费市场还不成熟,还不能供养太多的艺术家。而且,在艺术圈也存在严重的两极分化。有的艺术品被炒作成天价,有的画家却饿着肚子。我确实有悲天悯人之心。今天一下午,我都在想,如果画家的画卖不出去,那么他还能有什么样的生存出路?开淘宝店卖画?做微商,还是去当保安,或者卖保险?这些连想想都很可怕。

我相信在前几年,作家应该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如果不是文联支撑着一些人,很多作家都活不下去。但现在有了网络打赏功能,作家们,知识份子,甚至平头百姓,都找到了一条活路。微信和微博的打赏功能,确实是解决了很大一部分人的生存问题。更有许多人借助这些网络新媒体,发了大财。事实上,早有许多人在微信中出售个人书画产品了。只是要看,画家们能不能放下身段,在自由市场上与平民交易。

我感觉自己的心有一些浮躁了。想赚钱的心,远远大于学画的心。因此,怎么都画不好。也有可能是心里的事情太多了。总是沉不下来。

是为什么呢?是什么心事,心愿未了,不愿意落定呢?也许是因为孩子吧?再或者,是牵挂着家里的网店。再或者是懊悔今年一年,多次失败的投资。一年的辛苦打赏费,都胡乱花了。唉,总之,自己的日子是过得很糟糕。希望等女儿来了之后,为娘能再认真,再谨慎一些。别再稀里糊涂了。正如朋友们经常爱说的那句,“海燕啦 ,你长点心吧!”

2016-05-29

作者:叶海燕

守一园的猫寻主人



刚来宋庄的人,一定要进宋庄二手群。这个群,能让你尽快适应宋庄的生活。你能在这里花很少的钱,买到你喜欢的,或生活中必需的东西。还有人会把一些自己不需要或不能照顾的东西送给他人,比如小猫。上个月在二手群,美女竹晒了她的小猫咪,我问多少钱,她说不要钱。我就预定了一只白色的小猫。

本来我有哮喘,不能养猫。可我想,在院子里活动,不用成天关在屋子里,是不会影响到我的身体的。我没有办法把丢丢从湖北带到北京来,就给女儿养只小猫吧。她喜欢这些小动物。虽然女儿还要过一个月才能放暑假,给我花了很多心思,想把我们母女在一起的生活设计好。竹一直没有来。

前天,群里又有朋友晒猫,我就顺嘴要了一只。晚上和女神一起把猫抓回来了。主人说,是只波斯猫,眼睛是蓝色的。我不懂猫和猫之间的区别,那小家伙看来像还没够一个月的样子,是个浑身充满了奶气的小白球,我叫它波仔。

因为对宋庄不太熟悉,好不容易到一个大超市买到了波仔可以吃的猫粮。喂了才一天,它这个小家伙就开始粘上我了。第二天,就要上我的床。我一起身,它就跟着我脚踝跑,咪咪妈妈的叫,像个成天要妈妈抱的小孩子。为了不让它叫得我烦,我只好经常抱起它,任它在我肥壮的身躯上练习攀爬。

波仔刚安顿了两天,没想到竹美女又来了。她说,“小猫我已经帮你带来了喔!”

我想,既然她已经帮我留了,我就不能推脱了,多养一只猫也无所谓。等晚上我去领猫的时候,我发现她带来的是一窝猫。一只母猫和它的三个,两个月大的孩子都在笼子里。竹说她养不了,都送我,包括猫粮还有笼子。我看她确实是没有精力照料猫的样子,只好把四只猫都拿回来了家。

晚上,我打开笼子,给猫喂水。母猫像一个清秀懂事的女人,它一声不吭。先是闻了闻水碗,然后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喝。喝了很久才抬起头,再去舔舔它的孩子。我想它是渴坏了。我又开始喂食给它吃。一只母猫和三只小猫,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默默地吃,默默地喝。我拿来了猫砂。妈妈先拉完了便便,接着,三个孩子一个一个在猫砂盆里拉了便便。它们好像是故意这么乖,不想惹主人生气。母猫一直默默地照顾着孩子,小猫也懂事的躺在妈妈的怀里。看到这一幕幕,我的眼泪忍不住就流下来了。打心里替这一家四口难过。我也想到了我曾经独自带着孩子在外流浪的生活。也是这样无助。有口吃的就吃,有口喝的就喝。什么都不想,只是顾好孩子。我和它都是母亲,都是那么脆弱。在某些时候,都曾经那么无助,无望过。

我把母猫放出笼子,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希望它能感受到我对它的善意与照顾,希望它把我当成暂时的依靠。母猫果然对我毫不排斥。我一喊,它便向我走过来。它好像已经把我当成了它可以信任的人。而我也认为,它是一个温柔,合格的母亲。这时候我想到了波仔,它这么小就离开妈妈,也许母猫可以帮我照顾波仔。我把波仔带到笼子边,母猫果然眼睛一直看着波仔,甚至伸出爪子,来抚摸波仔。它亲了亲波仔。我就试着把波仔放进笼子里。母猫并不介意波仔的加入。倒是波仔这个小家伙,一进去就和另外的小猫吹胡子瞪眼,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我赶紧把波仔抱出来。

到了晚上,我不想让波仔一个人睡。就把波仔也放进厨房。它们一家四口在笼子里面,波仔在外面。等我第二天打开门,却看到温馨的一幕。波仔居然进到笼子里面去了。和其它几只小猫滚在一起。波仔听到我的声音,就要出来。它试了试,笼子的空格太小,根本钻不出来。我很奇怪,它晚上是怎么钻进去的?

第二天,出了一点状况。拉完便便之后的小猫,开始四下走动。我想,它们在笼子里待得太久,大概也不乐意了。三个小家伙就四处晃动。我想,等它们在外面玩一会儿,我再把它们抓进去。结果我发现我错了。它们并不像波仔那样粘我,一叫就跑过来。这一点我真是很奇怪。波仔好像以为我是它的妈妈,我一叫“喵…..”,它立刻屁颠颠地跑过来,好像在说,“妈妈,你叫我吗?”而那三只比波仔大的小猫,很害怕我。我一抓,就全跑到冰箱后面去了。根本抓不着。这样,我只好把它们散养了一天。

今天,我听到外面小猫叫得厉害。可我当时在写一篇文章,不想打断思路。等写完了再去看猫时,才记起没关门,四只猫全跑光了。我看到大猫,一招手,大猫立刻过来。“小猫呢?”大猫一回头,小猫全在院子里的一台旧车底下。我一走近,它们就跑。跟小猫在院子里躲猫猫躲了半天,我实在累了。只好把厨房门打开。过了一会儿,大猫慢慢把两只小猫引回到厨房,就再也没有出去。可另外一只小白猫,怎么喊都不回来。还钻不见了。

我只好先把大猫带回厨房。到了下午,我把大猫抱出来,“走吧,我们去找找小猫。” 我把大猫抱到车子旁边,开始“喵!”,大猫也跟我一起“喵!”。钻进杂物堆的小猫,终于发出了回应。大猫侧耳听了听,我指了指角落里。大猫立刻跑过去,小猫终于伸出脑袋了。我怕小猫害怕我。转身就走,谁知我一走,大猫也跟着我。我完全忘记了它是只猫,指了指小猫。对它说,“你把小猫带回来啊!”谁知,大猫完全听懂了,立刻扔下我,走向小猫,小猫走一步,它走一步,慢慢把小猫引回到了半路上。这时候,一只野猫突然冲向鸽子笼,我冲那只野猫吼了一声,大猫看见了,它立刻冲出院子门,追向野猫。过了一会儿,我发现大猫还在跟黑色的野猫打架。这时候,我心里突然有种家猫带给我的感动,到底是自己喂的猫,都知道护着我 。

小猫因为受了惊吓,再一次钻进杂物堆,找不到了。大猫一直守在旁边。有大猫看着小猫,我就放心了。天黑的时候,我认为小猫也该回家了。等我再一次走上前时,它还想跑,但是速度已经没有那么快了。我一把抓住它,抱在怀里。小猫在我怀里,慢慢眯上眼睛。一天了,它可能是跑累了。大猫默默地在我身后跟着我。我把它们都放进笼子里,又把波仔扔了进去,总算把这操心的一家子整顺利了。

我知道,没有人愿意收养母猫。这是母猫的悲哀。我想,如果女人不会做家务,她们的处境和母猫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女人之所以走到外面有人收留,一是因为女人可以满足男人的性需求,二是因为女人会做家务。可是母猫不会做家务,也没有实际的利用价值,既不美丽,也不可爱了。因此,母猫被遗弃的概率更高一些。而我是一个有性别平权意识的女人,因此,我要格外珍惜母猫。它养育了三个孩子,因为要供应孩子的奶水,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它的外表看来是那么柔美,温顺。而且,我们都是做过母亲的,我应该照顾它。但是三个小猫,我想让它们能有新的主人。我没有办法照顾好四只小猫。希望有人愿意领养它们,它们三个,都是既可爱,又漂亮的。北京地区,愿意上门领猫的,可以联系我的微信xiaodeshuba.

2016-05-21

作者:叶海燕

鸽鸽出逃记



我来宋庄租了间院子的消息散布出去后,很多朋友替我开心。院子的生活一直是我向往的。院子跟楼房不一样,院子更像是一幅可以倾注情怀的画布,让人有去涂抹的冲动。种菜,种花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我来的时候是初春,院子里没有一丝绿意,放眼望去,宽敞又很荒凉。到了三月,天气一暖和,我就开始折腾院子。我花了300元让朋友从湖北寄了许多绿色植物过来。

我是个急性子的人。根本没有办法等地里的植物自己一天天绿起来。南方天气暖和,植物长得特别茂盛。我心想,只要运过来,一种进土里,不用等待,院子里立刻变得春意盎然,一片生机了。我在脑子里想像过无数遍一夜之间,院子里绿影摇晃,花香醉人的画面。可我没想到,南方的茂盛植物,从箱子里取出来是鲜绿鲜绿的,可它们并不适应北方的气温。白天日头烈得狠,即使我天天浇水,不到几天,那些鲜绿的叶子也全枯萎了。连枝丫都枯死了。

从我来的那天算起的一个月里,通州没有下过一次雨。天气干燥,风也很大。这都是我没有想到的。怪不得我想种菜时,当地的朋友都不同意。他们说一定要等到清明之后。后来我才明白,北京这地方,只有清明之后才会下雨。

我的第一批从南方坐飞机过来的绿色植物,种在院子里的,已经牺牲得差不多了。后来我不甘心,再一次让朋友把自己家里种的仙人掌和吊兰寄一些过来。还好这些植物是不怕干旱的,再加上,清明一过,雨水充足,如今仙人掌已经发了鲜绿的嫩茎,吊兰长得也很好。菜地里的蔬菜也都长起来了。

上周去洛阳,王老师给我算命。他说我今年运势好,干什么都会成功。但我属甲木,不适合种花种草。家里的花草,要么送人,要么扔了。这可难办了!虽然我为人大大咧咧,却有一颗似少女般的童贞之心。但凡见到花草繁茂,内心欢喜,而花草衰败,草木凋零,我也会怅然若失。似乎自己的生命活力是与花草树木,休戚相关的。这是不是因为我命里就是一棵树,因此与自然界惺惺相惜呢?

我的朋友问我,“你想不想养鸽子,我送你几只鸽子你养在院子里吧,有空可以逗逗它们,喂喂食。这样,或许能给你的生活增添一些乐趣。”

我没有养过鸽子,但我舅舅家里养过。我想,我女儿一定会喜欢。因此,开心地答应着,“好啊,好啊。”然后一直盼望着朋友快点带他的鸽子过来。

朋友从遥远的北方牧场给我稍来了六只幼鸽。花了一下午的时间,顶着日头,亲手给它们做好了活动的笼子。这样,鸽子就在我的院子里住下来了。我每天给鸽子换水,添食。总要静静地观察它们一阵。有时候,心里烦了,就走到鸽子跟前,看着它们在笼子里用腿蹬开翅膀,又嘴梳理着羽毛。心里想,“可惜鸽子不能抱在怀里,否则,我想将它们抱在怀里,这样或许能排遣内心的落寞。”人的这种特性,有些像猫。喜欢和有体温的个体,蜷缩在一起。

才几天的时间,鸽子的羽毛变得越来越光滑,个头也长大了。 我会一边喂食,一边喊着,“鸽鸽,鸽鸽…….”鸽子不再害怕我了,我去添水添食的时候,它们不再躲开。

我问朋友,什么时候才可以把它们放出来。朋友说,至少还要养一段时间。鸽子没有长大,体力不足。

昨天下午,我躺在床上休息。突然发现几只鸽子在门前扑腾。我还在奇怪,哪里跑来的鸽子?才一秒时间,立刻又反应过来。“会不会是我自己的鸽子逃出来了?”

当时,太紧张。鞋都来不及穿,夺门而出,可我走到门外的时候,四五只鸽子一起,已经朝着树林的方向飞去了。我怔怔地看着鸽影,“鸽鸽,不要跑,不要跑!”回头再看笼子里,还留下最小的一只在那里发呆。立刻把笼子关严实了。把这个消息告诉朋友。

朋友让我不要着急,他说,把水和食备着,如果今晚鸽子不回来过夜,那就是不会回来了。如果回来了,就没事。

我紧张地立刻去换水,换食。然后焦急地等待着。微信上的朋友开始出主意,把另一只鸽子腿拴住,吸引其它的鸽子。“应该把鸽子的翅膀剪一点,那样长大了就不会飞。”

我一直向天空张望着。后来,终于发现了,我的鸽子,它们并没有走远,都停在对面一家,靠近白桦林的屋顶上。

我立刻打开院子门,走到那家屋檐底下,像平时那样叫着,“鸽鸽,鸽鸽!…….”它们在啄食着屋顶落下的树籽。听到我叫的声音,有时候停下来,但并没有看我这边。我又回到家里,抓起一把玉米,扔到屋顶上,但玉米立刻就滑落下来,鸽鸽根本看不到。

它们一会儿落到电线上,一会儿落到屋顶上。始终没有离开院子外的这片天空,这让我心里踏实了许多。

晚上,我和朋友出去吃饭,我希望我们回来的时候,鸽子自己会回来。我想,有人在家,它一定不敢落脚。

我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朋友告诉我,有两只鸽子回来了,落在墙头上。我看到了,一只黑色的,和一只浅色的。可另外三只更加强壮一些的,却没有看到。到后来,这两只也从墙头飞走了。

我想起朋友说的话,不回来过夜就不会回来了,未免郁闷。但还是不甘心。一大早就把另外一只鸽子放到笼外。

早上五点我就醒了。女友醒得比我还早。她告诉我,鸽子回家吃食了,但被猫吓走了。

有两只成年猫,经常来我院子里找食吃,也来我院子里拉屎。但它们从来不和我亲近。不管我怎么热情,它们还是不理我,因此我也生气了。它们居然还敢觊觎我这么可爱的鸽鸽,我十分懊恼,出去一见到它们,就跟它们翻脸了。直接把它们骂走了。

我们在院子里吃完早餐后,一只鸽鸽突然飞回来了。我们赶紧躲进屋里。结果就发现它们三三两两慢慢飞回来。停在高大的葫芦架上,又慢慢走进笼子喝水。

我躲在窗帘后面,别提多开心。我想走出去,我相信它们不会害怕我。等我出去的时候,发现朋友们已经在院子里轻轻走动,但鸽子们并没有因为害怕而离开。看来它们是认得家了。朋友非常热心地用箱子给鸽子搭了一个临时的窝。即然它们不回笼子,得给它们准备另一个睡觉的地方。

出走的五只鸽子,到目前为止,只回来四只。它们静静地落在洒满了树荫的房檐上。

我可以站在离它们很近地方,叫着它们的名字,“鸽鸽,鸽鸽…..”但它们不会再飞回笼子里了。它们已然是四只自由派的鸽子了,享受过了天空的美妙,再也不愿意回到那个寝食无忧的窝里了。

虽然我有些怅然,但我又不得不尊重它们的决定。事实上想不尊重,我也无计可施。我并没有能力剥夺它们的自由,我只能对它们好一些,求它们,不要飞得太远,不要离开我。

2016-05-18

作者:叶海燕

画画与卖画的困惑



这两天妈妈和爸爸都在我阳逻镇上的房子里住。平时他们住在乡下。因为表弟结婚,他们到镇上来喝喜酒。晚上和女儿视频,我把刚画的月季花发给女儿,再让女儿拿给我妈妈看。妈妈看了后笑了,“你画得像不像啊?”

“这能不能赚钱?人家电视里面一个妇女学画,老板50万买了她的画。”

我听了之后,头顶骤然如泰山压顶。

妈妈又问,“你有没有老师教啊?”

我说没有老师教,老师教的话,要交学费的。

妈妈笑了,“那你回家捉只虫子去吧,就让虫子在纸上爬,爬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妈妈还有心思开玩笑,还拿我打趣。

我告诉妈妈,我的画也有人买。

妈妈听说画有人买,高兴坏了。“什么,你画的这些也有人把钱吗?”

我把收藏字画的记录表格发给女儿,上面有每一幅画的价格。女儿念着,“1000,500,600….”

越往下念,妈妈愈加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了。妈妈开心,我也开心。但是我又害怕妈妈对我赚大钱有太多期待,刚想告诉妈妈房租,画材,生活开支也不小。

谁知妈妈并没有对我提什么要求,她只是担心地问,“顾得到生活吗?你爸爸总是说,你用钱太厉害了。”

我心里一阵妥贴,一阵甜蜜,像少女一样,开心地回答着妈妈,“顾得上,顾得上!”

我怕的就是父母对我赚钱有太多期望,我担心我迫于亲情的压力,就不得不变成一个只认钱,不认人的动物。如果爸爸妈妈不逼我,我就可以一直做一个心软的人。

我对自己从来都没有“一夜暴富”的期望。当然,我也没有这样的经历。我思想非常保守,总认为一夜暴富,肯定就是一种财富剥削,或者掠夺。

我只想平平静静的,脚踏实地的画一张销一张。就像农民们卖白菜一样,一斤一斤的卖;就像小姐接客一样,一个一个的接,我的画,也一张一张地卖。如果能赚回房租,然后还能余下四五万回家过年,这样我就满足了。赚得不够的地方,明年再努力。

我知道我的这种小农思维跟艺术市场太不搭调了。很多艺术家的作品都是天价,几百万,几千万。

实际上我也很盼望我的画能卖到钱,然后让我跻身到社会精英圈子,成为一个衣食无忧的人。但同时我又害怕,这是一个不可能的梦。即使这个梦有可能成为现实,我也会不安。如果那样,我是不是会跟现在的我,完全割裂,我是不是就走入另一种生活。

实际上,我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虽然穷困,但是,人一旦穷得久了,也会爱上穷日子的。毕竟做一个穷人,会有很多朋友,得到很多人的关心。如果我手上拥有了太多财富,我担心我会失去穷朋友,而富人也会看不起我。

总之,我是想多了。

对于目前来说,用信用卡支付房租,手上的积蓄不够一万的人,去想像富豪的生活确实是很可笑。我的目标很明确,我只想要一百万。

一百万得到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帮爸爸妈妈把农村的房子盖好。我家的老房子是80年代末建的。当时家里穷,房子主结构的玉石板内的钢筋是偷工减料的,根本就不结实。每次下大暴雨我都担心我家房子会垮。我父母住在渔棚里,条件更简陋,我担心风一大,就把屋顶刮走了,担心老化的电线会漏电。除了这些,当然还要做的,就让爸爸妈妈停止出去打工,另外还要预备钱给女儿上大学,我知道上大学需要很多钱。

你看,我的思想里没有国家,没有社会,没有全人类,都是我自己。我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人。

只有等我安排好家庭,或许那个时候,我才会有多余的时间与精力,去做更多的事情。

我是属于双重人格的人。一方面细腻,传统,另一方面,也有粗糙,豪放的一面。因此,要选一种风格来画对我来说,太难了。

我常常很想大笔一挥,行水流水,肆意涂抹,但我又想,我不能这样任性。我要沉下来,回到传统里,扎扎实实地获得一些先辈们留下的艺术财富。

很多网友已经提醒过我了。传统文化只适宜玩味。我确实是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中,都能感受到艺术带给人的美好体验,感受着生命的舒缓与喜悦。也许,我前世是一个青楼歌妓吧,对这些东西,有种天然的喜好。

有人说,我的长相跟我的文字太不搭配了。单看文字,才情,还有喜好,我应该是一个清瘦婉约的女子。可谁知本人长得像包租婆,完全破坏了读者的美好想像。可有什么办法?

宋庄的朋友们都认为,当代艺术才符合我的本真气质。说我应该画油画。

国画老师已经回家了,他能教我的也不多,因为他有自己的绘画事业。他告诉我,“油画的材料好费钱的咧,国画便宜,你看,这些水墨才200块钱,可以画好多呢!”

我是这样认为的:水墨画,调节心态,愉悦身心,真的是有神奇的功用。我这个人,心浮气躁,定力不够,要多在画中磨炼自己。至于油画,顺其自然,想画时,就画一下。

我这段时间会安静下来,画一批油画,我也想尽快办一个个展。哇,这就像想出一本自己的书一样,是个非常令人兴奋的计划。

2016-05-02

作者:叶海燕

赚一百万才回家


今天离开东书房之后,感觉心情特别低落。骑上我的“小白驹”,想直接回家。回到家门口,突然改了主意,直接向左拐,将电动车骑上了新修的公路。这条公路真宽敞,留有一条摩托车道。路上并没有什么人。风迎面刮过来,兜起我的外套,路边有新种下的,鲜绿的植物,绿化带里还有盛放的粉色月季花。我突然感觉到骑车在公路上独行的滋味,既忧伤又痛快。于是心里暗暗感激着那位借钱给我买电动车的汪姓朋友。我想,我以后迟早会成为大画家,我的画以后一定会卖一万块钱一张,因此,借他的钱就很容易还了,于是我就借了。本来我是不应该借钱的。我也很长一段时间不需要借钱了。而且我卡上也有足够买车的钱。可是,我就那么无耻,我觉得用借来的钱,自己就不那么心疼,而我卡上的钱可以留着慢慢花。这样,我就不会太紧张。

当时,其实我并不确定是不是一定要买这辆车,现在我立刻明白了这车的价值。它应该买,因为它能给我带来快乐,而且是一种自由的感觉。

我又一次像一个捕风的女汉子,面前的街道变成了阳逻的风情大道,我假想自己现在其实在阳逻,在去往女儿学校的路上。可眼前是潮白河的方向,女儿的学校是去不了,但我大概可以找到潮白河,此时,我想一个人去河边静静。

今天之所以忧郁,是因为听了高老师的讲座。他传输着美好的价值,告诉我们一个企业家勇于担当的新世界。但是,想想现实,就很令人沮丧。

有人常爱劝说我,“你不要关心政治。”

我他妈凭什么不关心政治!如果中国的政治文明了,开放了。我还用担心我在宋庄会被赶走吗?我用担心我房租没赚到就要立刻搬家吗?我用得着每天生活在恐惧之中,我用得着见见朋友都担心会坐牢吗?我用得着每天做自我审查生怕自己表现不好而被政府维稳吗?

我他妈就像一头猪一样,头顶总有一根棍子扬着。我他妈的生活,哪一点不受政治影响,我他妈能不关心吗?

当老天爷指望不上的时候,谁不盼明君?

愚昧又怎么样?我这么聪明的人,还不是一样期盼着有个开明的政治家来解放我们的灵魂,让我能过点正常的,没有恐惧的日子。可这种东西,中国境内就没有。

我只能小心谨慎,就像一条狗一样,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

在我这样的心情下,除了我一个人,多一个人,我都不想看到。可不曾想,生活总有意外。一个朋友居然开着车在我身后悄悄跟着我。他非常热心地把我送到了潮白河。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要走一些弯路。他看来非常热心,而且,心情也很愉快。可是他不懂我。我非常烦躁地想找地方梳理一下自己的心情。在河边只能匆忙拍了两张相片又离开了。

我不是那种喜欢跟人分享痛苦的人。痛苦这种东西,就像手淫一样,只能自己一个人感受。

别人连看都不能看。

绘画能让人暂时忘记痛苦。

晚上,朋友要陪我吃饭,还约了王臧。像其他艺术家一样,这位朋友和王臧都主张我自己画自己的内心世界,不要拘泥于传统或技术。可我非常固执,我坚持想先走一走传统的路。

为什么我这样执著于传统艺术呢?

因为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艺术品都是高档的奢侈品。几百年前,甚至几千年前,琴棋书画是士大夫,贵族家庭中的女人和青楼女人玩味的东西。普通农民家的孩子,连个字都没有机会认识。在现在这个时代,也同样如此。我从小被要求放弃对艺术的爱好,而专注于升学考试。一个农村的孩子,根本没有机会成为艺术家。而一个农民家庭,也很少有机会能获得真正的原创艺术品。国画花鸟山水是我父亲那一辈人喜欢的。我想学会了,先给家里寄一套。这样,很给我爸争面子。以前我是我们村第一个出国的人,出书的人,接受媒体采访的人,现在我又是我们村第一个画家。

我的第一目标不是艺术家。我很不争气,我的眼光,意识总不能脱离乡土气息。

也就是说,我怎么说都是一个农村来的土货,不可能有大的作为。也不会有人愿意出高价钱去消费“低等人”的艺术品。

就像人人都说我的文章写得比木子美好。可木子美一篇文章打赏几万,人们认为理所当然,因为他是科班出身。而我的文字打赏几百就有人说三道四,认为我投机取巧。人们始终会认为,一个贫困者不应该获得过多的财富。而一个富有者,人们认为他们不应该贫穷。

世界对于穷人来说,就是这样可怕。

也是因为这样的环境,所以,我对自己成为有钱人也毫无信心。即使我真的成为有钱人,估计也会脱层皮。因此,我对我的未来,也非常没有信心。

如果我真的相信我会发财,我一定会快乐的。

即使受再多的苦,再多的委屈,也没有问题。老天爷,让我赚一百万的。赚一百万我就回家。

2016-04-30

作者:叶海燕

元宵之夜

1、 人有时候并不是因为疲倦才睡觉,可只要躺在床上,总能睡着。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想。当我心烦的时候,就喜欢睡觉。大概没有人想过要借睡消愁吧?这可比借酒消愁好多了。 一直睡到天黑了,大概也是掌灯时分。我听到屋外有动静。先是院门开了,零碎的脚步声进了院子,门吱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