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1日星期五

女病人胡言



其实我病两天了。并不是病来如山倒,而是病来如抽丝,一点点把我的精气神给抽走了。去年也是在天气转凉的时候,哮喘发了。我不想说我生病了。这是一种让人嫌弃的病。特别是一咳嗽,会弄得身边的人都紧张。若是有痰,更是让人觉得不舒服。所以,我害怕秋天。我总在困惑,哮喘病人如何能安稳度过秋天。

除了哮喘,还有感冒。我的脑袋很重,胸口有淤积的痰液。每一次洗热水澡,这些液体就会暂时化开,让我呼吸顺畅一点。所以,我想找个地方,把我冰冷的脖子捂热。我走到我们这条街的一个美容院门口。院长是个美女。她有柔和的面庞,美丽的大眼睛,是一个性情温和的少妇。她说,帮我做一个艾灸。我没有做过艾灸,问她,是不是用什么把身体烤热?她说是的。于是让我躺下,脱去上衣,并嘱咐我胸罩也要解开。我说,我没有穿胸罩。她笑了一下,笑出声了。

然后她给我抹上精油,用她那滚烫而又充满肉感的手掌,搓着我冰冷的身体。这段时间我没有咳嗽。我觉得她的手是与众不同的,很适合做按摩。

当她的店员来的时候,她让店员帮我做。我明显感觉到,店员的手掌是冰凉的,而且没有肉感。她很用力地按摩着穴位,并帮我刮痧。我疼得轻轻扭动着身体,拼命忍着不叫出声。只是为了获得她的认可,我接受着我并不信任的治疗。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希望我的存在,不会感觉一点不适。

她们俩一共帮我治疗了一个小时,院长坚持不收钱,一定要免费,为了让我不再有负担,他让我以后帮她介绍客人。我觉得压力好大。我在阳逻没什么朋友,更何况是女朋友。这种上流社会的女人生活圈子,我从来没有靠近过。我傻乎乎地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野鸟,只在自己浅浅的池塘里扑腾。总之我是领受了一份好重的人情。

我回家喝了药,出了好多汗。一边感觉到汗水一条条从肚皮上滑下来,一边用手不断搓着自己冰冷的手臂。为什么心里感觉热,四肢却如此冰凉?像死尸一样。

我想坐到阳光底下,晒晒自己。或者那样会好得更快。

于是我拖着肥胖的身体,躺到街心的圆椅上。就像一个流浪汉。我躺下来,圆椅中间种的是一棵什么树,我不知道。我暂时叫它樟树吧。其实它并不像樟树那样能散发出清香,叶片也比樟树要墨绿。树下有几枝小灌木,小灌木的枝条长得自由而散漫。我轻轻抚摸着枝条,看着枝条上的叶子左一片,右一片,长得那么规律整齐。难道它们就没有自己的心事吗?它们一片片那么精神,那么鲜绿。好像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与它无关。于是我又嫉妒它。它为什么可以这样娴静如初,不言不语?就像人间一切皆被它看透。

我的眼光,穿过叶片之间的小缝隙,再穿过大树的树冠,可以看到水洗一样的蓝天。流浪汉是否也跟我一样,这样惬意去看天,而不管路人说什么。

我脑子里猛然就想到了济公,着一身破袈裟,拿着蒲扇,侧躺在路旁。他的老二也像它一样舒服地躺在他的胯下,龟头就像一个可爱的小脑袋,安静地枕在它的大腿内侧。他笑,老二陪他笑,它哭,老二陪他哭。寂寞的时候抓着老二,内心总有一丝温暖。

今天略微看了一下王小波的青铜时代。他说严嵩用枝条吊起他的龟头,我立刻想到了网友给王小波做了一幅全裸的雕塑。这些网友怎么会见过王小波的鸡巴呢?难道是看过他的裸照?但是我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根把把。我坚信他一定是王小波的。长长的,肉肉的。而他描写严嵩的把把,其实就是在说他自己。

男人有根把把,真的就不会孤独。把把会陪男人一直走下去。不管天南地北,阴暗圆缺,不离不弃。

女人有什么?

我晚上吃了药。头很疼,嗓子眼好干。我也伸手去摸了摸我的乳房。它们冰冷得吓了我一跳。为什么这么冰凉?我的乳房像已经死了很久一样。

于是我放弃。

我继续在药物与身体免疫,还有病毒的大战之中煎熬着。我认为我的整个躯体器官中,只有脑袋还活着。因为脑门是热的。而其他的地方,每一寸肌肤都是冰冷的。

其实很多时候是这样。

大部分时间身体都是这样冰凉。只有在某些时候,才能让身体突然有了温度,并且像火一样燃烧。

我是完全不能把握这副身体了。我并不希望它变得陈旧,并且臃肿,无力。可它还是倒下了。

谁愿意把这副冰尸拥进怀里,将它焐热呢?

连我自己都不愿意。

我用力搓着双手,让手掌发热,然后迅速贴在冰冷的小腹上,立刻感觉到一股暖流,可很快,手掌就冷了。

我特地买了袋火山石,可一次也没有用。它还躺在抽屉里。

我已经妥协了。我想,活着真累。如果真的有一种病,做为很好的借口,我愿意顺水推舟。我相信,那一定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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