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在很多民主国家,年轻人忙着过自己冒险的,或者浪漫的人生,并不怎么关心政治。只有在政治权利紧缩的专制国家,人们才对政治保持专注并充满着热情。我最近突然变得对政治不感兴趣了。这种转变非常自然,看起来没有任何外力的干涉。
记得以前,维稳干部苦口婆心,网评员旁敲侧击,煞费苦心,我都没有改变。最近没有人要求我放弃政治话语,也给了我一定的言论空间,我反而突然失去了兴趣。
难道这就像泡妞一样吗?
对方越反抗越挣扎,越觉得过瘾,越想要。真正他松懈下来,完全顺从,任你折腾,你又了无兴趣了?
当然,这是一种可能。因为作用力是互相的。正如压迫与反抗的作用力也是互相的。中国人喜欢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暴政,当然就得反民。
我们可以看到,在人权得到保障的国家,较少有人权侵害的声讨,在言论自由的国家,没有封号删贴的抗议,在食品安全的国家,没有因为毒奶粉上街的父母,在没有强拆的国家,也没有那么多的访民。民间有多少反抗的声音,取决于公民承担着多少来自国家的暴力或压力。当压力减轻之后,反抗的声音,自然会降低下来。
但我最近的沉默与回避,并不是因为压力消除了。而是因为许多问题深入去分析,要究其根源,仍然是一个制度症结。也就是说,许多的问题都只有在民主制度下才能够得到很好的解决。而这样的话,已经重复很多次,再多说也没有多大的意思。所幸这样的想法已经在民间形成了一定的共识。那就更不用我这样的小人物再啰嗦。
虽然我这里已经陷入皮软期,但民间的政治呼声,仍然是高潮起伏。因为每个人的成长不一样。当你已经走过了那片山,有过了纵情的呼唤,渐进倦怠,可能另有一些人仍然浑然不觉,有一些人则刚刚起步,有一些人高潮迭起,兴致正浓。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因此,所有容不下异已的声音,都是可笑的。因为认识到他的可笑,也就不会去计较他的可笑。就更加愿意沉默了。这可能就是一个成长过程。
我要第三次提到最近韩国正在更新的政治剧《议会》,他可以帮助中国人认识,什么是现代民主社会。同受儒家文化的影响,中国人更容易在韩国问题中找到共鸣与启发。虽然民主社会一样有黑暗,有腐败,但各方力量互相制约,抑制着简单粗暴,维持平衡。更难得的是,韩国的电视剧里,没有空虚的高大上,处处充满着普通人对美好价值观的坚持。而中国的电视剧则喜欢挖掘普通人的庸恶,去打造英雄的完美。
虽然我推荐了这部电视剧,但它也只能帮助我们认识到一个很肤浅的层面,比如帮助我们理清政府,官员,民众之间的权利关系。真正还未涉及到复杂的经济,文化,宗教等层面。现实的政治远远比电视剧精彩而复杂得多,更没有那么多理想主义的坚持。艺术作品当然总是去展示人内心渴望的,美好的一面。
但比起中国的电视剧,这部韩剧显然更接地气,更适合有正常心智的人类看。对于权利话语受到压制的中国人来说,还是有启蒙意义的。
除了政治厌倦,最近还有一件不积极的事情发生。我的月经已经有十天没有来了。
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有碰过异性,因此不可能怀孕。
我想这次月经紊乱,一定是过度压抑造成的。一次又一次燃起热情,一次又一次被无声熄灭。虽然身强体健,满腔热血却没有施展的平台,实践的机会,最后,终于停滞下来,沉寂下来。
也许我对政治这种倦怠的表现,就像我的月经一样,是一种不健康的表现。缘于过度的对自我及本能的压抑。做为一个正常的,还年轻的,有良知是非有着知觉的人,不应该会保持着这样可怕的沉默。但是,不仅仅是我,网络上许多热情的人,一个一个都沉默了,停尸间一样安静的闭嘴了!
你希望我的月经能够如期而至吗?就像一个正常的女人那样。
你希望我重新燃起对社会关注的热情吗?就像一个正常的人那样?
也许不希望。
就像对月经的期盼一样,我也无力去召唤自己内心的热情。
我默默看着那些充满激情,浑身迸发着力量,仿佛中国明天就能民主的一些网友,认为他们就像吸食了麻果一样,过度兴奋。有一天他们会冷静下来,会看到一切都还照旧,而自己因为耗费心力而疲惫下来。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发现。那些被我们鄙弃的傻逼们,他们反而是正确的,是胜利者。我们就像一个陪花大少,周公子玩游戏的小丑。
阅兵节,全国维稳力度似乎又达到了一个新的极限。
当然,如果这是为了安全,我并不反对。
实际上我从来不讨厌政府工作人员。因为他们在我眼里,跟我一样,都是落后的红旗下的可怜蠢蛋。我们在一条船上,都无法享受到现代文明政治的福荫。若说不同,只不过他们坐在雅座里,我座在普通仓。
我内心没有希望,他们内心难道就有吗?
有一天在满江红附近吃早餐。看到里面的员工都站在门口做早操。20多人无力挥舞着双臂,跟着音乐僵硬地扭动身体,一边用木讷的表情唱着,“微笑一直在我们脸上,永远没有烦恼,也没有悲伤。”我觉得那是典型的中国表情,就是极权下的木偶,那情景让人充满了悲伤。龙应台说的,真正的幸福是内心没有恐惧。你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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