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2日星期六
不能用脚投票的大多数
最近因为一点可怜的言论空间,我表现出了一点贱贱的乐观情绪。推上的一个推友就鄙视我的这种低标准的易于满足。他对中国的未来是绝望的,预言我这辈子都看不到中国走向民主的那一天。他有一本美国护照,他成功用脚投票,离开了他不满意的政权,抛弃了社会主义。他是有骄傲的资本的,我只能默默承受这种悲伤的现实。我属于那种没有能力用脚投票的大多数。
昨天在一个微信群里,也遇到了在美国的中国人。他骄傲地谈着自己在美国长大的儿子,如何自由主宰着自己。跟所有在中国的年轻人不一样,他在读大学时竟然选择离开校园,自己去工作,创业,并取得了成功。而许多在大陆的年轻人,只能乖乖不断读书,拿到好的学历,再去辛苦面对竞争,寻找一份好的工作。他为他的孩子争取到了一个非常棒的成长与生活的环境。他们幸福地生活在美国。
其实在我30岁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自己能出国。我穷困得根本没有旅行的开支计划。钱只能用来解决生存所需。旅行不是必要的开支。因为从事NGO的工作,有了免费去美国的机会,那其实是命运给自己悄悄打开了一扇窗,而我觉拒绝从这个窗口逃离,只因为自己想做一个正义的“囚徒”。当时在机场,一个中国人劝我不要回去,可我没有想过这是一个影响人一生的决定。昨天我在群里打出这样的话。“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去到美国又回来了。”
这种话是现在才说。
可在两年前,无数人问我有没有出去的欲望,我都义正词严地说,“现在社会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出去了,什么事都做不了。”
当时的我,就是一个白色的自甘五。认为应该留在中国,见证这个国家的成长。特别是去了一趟国外,更加想亲自参与到推动社会进步的浪潮中去。当时,整个中国的公民运动刚刚刚起步。无数网民觉醒起来,都开始承担起公民责任。要么监督政治腐败,要么倡导公民人权。我觉得自己当时,就像刚去延安的江青一样,对社会变革充满了热情。但现在回想起来,我其实和孙德圣,还有其他一些在坐牢的公民一样。都是后极权时代的牺牲品。
但为此作出牺牲的,也不止是我们这些底层脆弱草根。那么大的艺术家艾未未,在美国生存多年,他居然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他没有拿美国绿卡,也没有拿别的国家的护照。
我听他说起这件事情时,我很想骂他傻。可我不能。这是一种让人敬重,让人落泪的傻。
这种宁当中国狗,也不愿意做美国人的傻是一种什么样的傻呢?
这是一种自虐的,自恋的,怀旧的乡愁,一种手淫一样的生活习惯,一种誓死如归的淡然绝望。
何谓自虐?明明知道是一种罪恶,但只能默许。今天听说中国国家安全法开始实行了。我们又坦然地离监狱更近了一步。
自恋是因为,总认为中国的大米饭,才是世界上最好的食物。
还有丢不下对故乡,对父母的眷念。其实我不是一个传统保守的人。我也认为人就像蒲公英一样,飘到哪里,哪里就是美丽的故乡。我也不认为人应该有国家这个概念。人们应该追求自我生命的满足与需求,去选择更舒服的地方生存。也许是日本,也许是美国,还有可能是澳大利亚。特别是一个个人主义者,政治对他的吸引力,应该远远没有享乐大得多。
很多中国人都在别的国家买了土地与房产,他们就像中国的种子一样,洒遍了全球。他们没有空气污染的困惑,吃着放心的食品,享受着安全的社会环境,还可以自由旅行。
可当你没有别的选择时,你还能怎么样?
你只能在无聊中,自己玩自己,自已给自己寻找快乐。即使面对再大的压力面前,不了一条命给他去。或者好死不如赖活着。在这种底线之下,不能用脚投票的大多数,除了自甘堕落之外,也会有一些挣扎的想法。也会有一些想摆脱极权阴影的冲动。即使是在最黑暗的密室里,自由的种子,也会孕育,发芽。要么沉寂,死亡,要么就积极努力成长,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不要嘲笑中国梦!
人没有梦想,怎么活下去。关键是,要为梦想做准备,要不断向梦想移动。
最近我发现许多陌生的年轻人,他们变了。他们变得不屑于去证明,去表达,去呐喊什么。而是默默地行动,默默去影响身边的人。
而这种没有呐喊的力量,沉默的坚定,更让人感觉到踏实而有力。还有一些学者,专家。他们也安静下来了。专心致致整理出学问,知识,散布于民。
那一头,中共们,似乎也在加紧不断学习,总有一些推陈出新的正能量新闻出现。五毛们也不再骂人了,而是寻找着更有力的思想武器。
不知道在国外的你们有没有感觉,一个默默加油,埋头努力的社会,似乎真的不可低估。我就感觉这一代中国人真的在觉醒,很有可能在卧薪尝胆之后,会找回失落的尊严。
可这毕竟是网络上的一种错觉。大多数民众在快乐地打麻将,痛苦地炒股,积极地跳着广场舞。而我,就把自己沉迷在网络炮制出来的虚假希望里,继续去追求一种,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象征美国式的幸福生活的“民主”。
看来不得不放弃用脚投票这种可能性了。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只能安心在家待着。
我注册了公司,准备贷款租下门店,请个帮手。专心赚钱。
但对于公司运作,我是没有经验的。因此我也在害怕会因为大胆妄为而使自己变得更不自由,更痛苦。但我也想极力摆脱,小农思维。想去试着学习适应中国式的生存规则。去学习将自己变成一个富有的人,去追求另一种有力量的生活。
农民想要获得尊严,除了获得知识,第二个就是得摆脱贫困。
我有了一个新的计划,就是要做一个富有的农家女。但我感觉自己肥胖的身躯,常常是虚弱无力的。我不知道我一个人能不能撑开局面。
恐惧,不安,迷茫。害怕失败,更害怕明天。
据说,一脚踏出国门,这些痛苦就全没有了。所以,比起去挑战即将面对的困难,我更希望有架直升机把我接走。但这可能吗?我只能像垂死中求生的人,先把自己的肉割下来吃着,确保自己在当下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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