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2日星期六

两岁的孩子都知道反抗差别对待



“平等常常是弱者发出的呼唤,弱者总是渴求平等与公正,强者却往往对此不屑一顾。”今天我再一次在李剑芒的群里解释,我一次又一次以底层身份来反对精英的原因是什么。就是因为在精英的论调里,感受不到平等的尊重。

谈到底层,许多精英都会用一种嫌恶的语气,恶意去猜测。尽管他们一再解释,精英来自各个领域,精英也有可能是坏人。但是被定义为三低的我们,肯定脱不开底层这个阴影。我并非不认同精英治国的观点,但是,我认为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底层接不接受这个观点,而是精英们自己的素养应得到提高,力量也应该展示出来。如果这两点没有改善,底层实在无心仰望。

关于精英的素养,主要表现出来的问题就是对底层的那种傲慢与彻底割裂的冷漠,还有带着真理优越感的嫌恶。就像阔少爷拿眼瞪小叫化子,那种眼神,一定不是精英的眼神。所以,我要求精英们要改变自己的叙事风格,要结合目前底层的现实来分析。要多谅解底层的处境。

毕竟我们除了要政治权利,除了要选票,还要最基本的平等人格与尊严。

清王朝时,大臣们把碎银子扔在大街上,老百姓可以摸爬滚打去哄抢。你不会也想高高在上,把选票扔在底层民众脚下,期待底层就会欢呼着去哄抢吧?难道那才是你期待的“底层”。难道你期待的底层不是与你有着平等对话,和平等尊严的底层吗?

我虽然认同平等是民主的基础与前提,民主与平等是民主政治不可或缺的两个方面。但我也知道这种平等并不意味着所有人有同样的能力、同样的道德理解力或同样的魅力。所以,精英和底层在政治参与中,扮演的是不同的角色。

精英们如何去影响民众,如何去影响底层,我觉得除了个人的论述能力,演讲能力,情商也是非常重要的。很多网络上的争议和矛盾其实都是因为沟通出了问题,导致共识越来越远。

而对于精英,或者一些自我感比较强的人来说,最大的障碍就是不能平等尊重他人。

今天有两三个人试图说服我不要在网上说话。

当我们去向公权力强调言论自由,强调话语权的时候,没想到,最基本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一个公民居然试图去左右另一个公民的行为。这可能是最具有中国特色的笑话了。

中国的普通平民,没有公域与没有私域的概念。打个比方,他们喜欢指挥自己家隔壁老王如何跟老婆上床,如何照顾自己的家庭,如何去过自己的日子。但这在文明的国家,绝对是非常私有的问题。我觉得你有钱,或者你认为自己成功,或者你是精英,这都不能代表,你可以去帮助底层做决定。是你来影响他,由他自己来做选择。你不能强迫他做选择,或者只让他做符合你的意图的选择。如果精英治国的观点没有被接受,那只能是说精英还没有充分影响到底层,得到底层的呼应,精英应该多努力。而不应该用暴民论,素质论,表现出气极败坏。

当一个人在共同的权利面前被差别对待,这是一种直接伤害。两岁的孩子都知道这一点。这是发生在我家的一件真实的事情。

这两天,我的表弟媳经常带她的孩子来我家玩耍。她两岁的小女儿叫思雨,长得肉墩墩,超可爱。今天,女儿的同学来了。她们脱了鞋子,坐在垫子上看电视。小思雨也把鞋脱了。她妈妈怕她光脚在地板上着凉,就要她把鞋子穿上。虽然小孩子说话还不流利,但已经可以听懂妈妈的意思,并且能说简单的词语。

“思雨,把鞋子穿上。”

“不穿。”

她非常干脆地回答。我太喜欢这孩子这一点了。她有自己的主张,而且常常是非常果断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比如姐姐抱着她,妈妈如果反对,让姐姐不要抱。她就立刻说,“要抱。”

虽然她说了不穿,表弟妹并不顺从她,“快点穿上。”她的声音比刚才严厉。

但小家伙并不怕。

她小声说了句,“姐姐脱….”

她妈妈又吼了一句,小思雨提高了音量,“姐姐脱….!”

妈妈说,“姐姐脱因为姐姐是大朋友,你是小朋友,你不能脱。”

我这才听明白,原来小思雨是在抗议,为什么姐姐们都脱了?姐姐们脱了,她也要脱。

我一下子惊呆了。原来人对平等的需求,是与生俱来的。这么小的孩子居然对差别对待也这么敏感。

这时候表弟妹似乎也发现了自己并没有很好的说服小女儿,她的语气开始温和起来,开始耐心解释,“你的脚脚不能挨着地板,会着凉的。”

小思雨接受了妈妈的要求,她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妈妈抓起她的右脚,拍拍灰,穿上鞋子,让她自己拍拍左脚上的灰。小思雨就认真扳起自己的左脚,仔细瞧瞧,拍拍上面的灰。我在一边乐坏了。

其实两岁的孩子都能接受成年人的沟通,并配合妈妈的要求去完成穿鞋的任务。难道底层民众的分析能力与理性还不如两岁的孩子吗?或者是精英的耐心与能力都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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